谢昭棠一脸惊讶:“杨大人独来独往了几十年,怎么突然想到要与我结伴了?”
“老夫不是独来独往,而是老夫的同路人太过渺小,进不了别人的眼。”杨尚书道,“他们是黄郎中这样,二十岁成了郎中,四十岁还是郎中的普通人,是白小关进来五年,依然是没有任何品级的白役……但同时他们又是能让整个兵部正常运转的关键人物。”
谢昭棠不说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与老夫结伴,老夫不敢保你大富大贵,但能保你平平安安直至致仕。”
“可惜本侯手握东南大营这个大杀器,注定不可能平平安安。不过还是很感谢杨大人,杨大人是第一个,真真切切给我设计后路并承诺给我兜底的人。”
谢昭棠淡淡一笑,“可我这个人,孤傲又自负。我若留在朝中,要么站着创死所有人,要么站着被所有人创死,唯一不可能躲在人手,苟且度日。”
看着眼前年少轻狂但又实力爆棚的青年,杨尚书失笑道:“老明知道你不可能与老夫走同样的路,还是选择过来,无非就是不死心。如今你亲口说了这样的话,那老夫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郑重其事拱了个手,“那老夫就祝谢侯爷无论是选择在朝,还是选择回村,都万事顺遂,合家欢乐。”
万事顺遂,这四个祝福谢昭棠收下了,合家欢乐就不必了。
因为谢家人不配。
大概今天是个适合出门拜访的好日子吧,杨尚书离开不久,靖海侯府的戚管家便遣人送信回来,说是陈晚凝到了靖海侯府,想要见一见谢昭棠。
杨家和陈家是这两日唯二对她表示过关心的人,她见了杨尚书,自然也得见陈家人。
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于是她悄悄回了靖海侯府,恢复女子装扮后便出去见陈晚凝。
陈晚凝是女子,被安排在内院的花厅,正等得无聊,谢昭棠终于出来了。
“抱歉晚凝,让你久等了。”谢昭棠上来就道歉。
陈晚凝确实等得心里有些窝火,但抬头看到穿着素衣一脸虚弱的谢昭棠,抱怨的话便被她咽了下去。
“也没有等很久,逛街累了路过你家,听说你病了,连你祖母出殡时都没能去送,我便想着看你一眼。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谢谢晚凝。”
“棠棠姐这是对我生疏了啊,看来以后我们得经常约着出去喝茶逛街才行。”陈晚凝亲昵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经常看到棠棠姐。”
很寻常的一句话,要是朝中没有谢昭棠要辞官回村的传言的话,谢昭棠也不会多想。
但此刻她很清楚,陈晚凝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谢昭棠直接了当道:“我倒是想每日都能见到晚凝,可惜我们要回青山村了……对了晚凝,上回你问我阿弟喜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子,我前两天问了,他说喜欢。晚凝,你嫁给我阿弟,我们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