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小倭寇赶出大渊国界不难,但要抢了他们的船,随他们回倭岛,将倭寇灭族,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正因为不容易,才更要去做。
顾清宴命人将废太子押往长安受死后,他跟谢昭棠道:“谢照堂,我希望你想清楚,出海灭倭,那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豪赌,赌赢了,你凯旋归来,便是真正的国之巨石,若是赌输了,你便是连尸骨都要留在海外,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谢昭棠微微一笑:“正好,我死后也不用见那一群恶心的东西。”
那一群恶心的东西,自然是指谢家那群人。
顾清宴就很好奇,谢家人到底对谢昭棠做了什么,致使她会用“恶心”来形容他们?
不过这些问题不是他该问的。
而且跟她能不能平安归来这件事比起来,谢家那群恶心的人,显然什么都不是。
此次歼灭倭寇共两万八千人,剩下的两千人的性命暂时被留着,谢昭棠让他们教谢家军在水上作战的本事。
顾清宴看了几天,心头意动,他再一次去找谢昭棠:“你是来真的?”
“水师营都组建起来了,这还能有假?”谢昭棠微笑,“顾统领,您该回长安了,等你荣登大宝,希望你能兑现承诺,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这当然没问题,但那也得你活着回来。”
“我若回不来,那便把这份荣耀送给跟着我的忍冬、蒙明礼、报春以及方副将和全体谢家军。”
“听你这意思,是连报春和小蒙都不打算带去倭岛?”
“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我带他们去做什么?这条路,我自己走。”
自己走?他不想活了吗?
顾清宴心头怦怦直跳,然后听见自己说:“谢照堂,这条路,我陪你走。”
谢昭棠心头大震:“顾清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谢照堂,这条路,我陪你走。”
谢昭棠久久地凝视着顾清宴,半晌后徐徐一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痴情。”
“谢照堂!”
“我可是男人,你看清梦了,也要想清楚了。”谢昭棠道,“不过我至少要练上三个月,等到冬季才会出发,这段时间,够你仔细考虑了。”
顾清宴确实仔细考虑过了,考虑过后,便与谢昭棠一起,一头扎进了水上作战的训练中。
三个月的时间瞬间即逝。
谢昭棠选了个阳光普照的日子,带着坚决不敢离开她的报春、忍冬以及小蒙,押着五百倭寇,乘着冬季信风一路东行,在海上耗时三个月时间,登上了倭岛。
倭寇早就作好了应战的准备,他们一靠岸就受到了袭击。
谢昭棠他们训练的时间短,对岛上的地形走势并不熟悉,一开始便处于下风,很快,她便与报春他们失散了。
她很快被逼至一处死路。
谢昭棠将命豁出去打,直打到手臂酸痛无力,身上也有多处受伤,但好在被她闯出了一条血路,离开了那条死路。
只是身后追兵不断,嚷着喝着要将她杀了。
“这人就是他们大渊的主将!跟个娘们似的,却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
“要扒了他的衣裳!抽了他的筋!再杀了他!”
身后小倭寇们的污言脏语不断,听得谢昭棠脑子一阵阵发黑。
她回身跟他们又拼杀了解一番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不是被那些污言秽语气的,而是失血过多导致。
小倭寇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