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谢昭棠大喊一声,从黑暗的梦里跌了出来。
眼前一片光亮,谢昭棠眼睛不适,她下意识拿手去挡光。
她醒了!
顾清宴掐了掐手心,抑制住满心的喜悦,只微微勾了勾唇:“你可算醒了,再不想,本座就要把谢家军通通杀了。”
自称本座,但声音又这么沙哑,听着不像顾清宴啊。
谢昭棠移开手,对上顾清宴的眼。
“你救了我。”谢昭棠想起梦中那把声音,她道,“两次。”
“是啊,救了你两次。”顾清宴看着她,“你现在可以想一下要用什么来还了。”
“当然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了,难不成我一个男人还真的要以身相许么?”
“男人?你是男人吗?”顾清宴别过脸,“谢侯爷好大的本事,竟然女扮男装!你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谢昭棠这么想着,然后一低头,全明白了。
他将她衣裳都脱了,将她全看光了啊!
也许是经历过生死,最大的秘密暴露后,谢昭棠竟然也没有慌乱,她甚至还有空开玩笑:“是啊,我女扮男装了,怎么了,你看不起女子啊?本侯的身手,可是跟你不相上下的啊。”
顾清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嘴。
他想起他们去峰州那一路上以夫妻相称的日子,他想起她故意在他耳边吹气,故意撩拨他的情形,他想起自己那些异样的陌生的酥麻感觉。
他想起自己那些纠结她是男子而不是女子的无法入睡的夜。
到头来,她竟然不是男人,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她将他骗得好惨!
但凡他们现在不是这副模样,他都要跟她狠狠打一架!
谢昭棠与顾清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谢昭棠突然“嘶”了一声。
顾清宴立即抛下所有怨念,紧张问:“怎么了?”
“伤口痛。”谢昭棠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出来了,“你确定给我全身都处理过伤口了吗?”
沉默片刻,顾清宴别开眼:“只有上身处理过了,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
谢昭棠闭上眼:“我现在是除了一张嘴,连手指都动不得,所以还得劳烦顾统领继续替我处理。”
“谢昭棠,你是——”
“除却生死,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谢昭棠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顾清宴,“顾清宴,我不想死,我要位极人臣,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清宴闭上眼,复又睁开:“好。”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宴终于将她其余部位的伤口也处理完毕。
他全身都是汗,汗透衣背,幸好他是刚从海里出来,身上原本就是湿的,这才没让谢昭棠瞧见他的狼狈。
身上针扎刀子刺似的疼,谢昭棠蹙眉忍住,哑声道:“顾清宴,谢谢。”
顾清宴没有说话,而是脱下外衣与中衣,将它们铺开来晾,他仅穿一件里衣坐在谢昭棠旁边。
片刻后他道:“我已经燃了信号,刘春和报春他们应是快到了。”
“好。”谢昭棠沉默几息,往下说,“我杀谢照堂,是因为他在驿馆给我准备的鸡汤里放了软骨散,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被送去苏家凌辱的人便是我。”
“毒杀我,抹去我的功劳,我的存在,让谢照堂踩着我的尸骨上位,这是整个谢家人共同下来决定,所以我一个都没放过,全杀了。”
“顾清宴,我最大的把柄现在就在你手里,你可以趁此机会尽情的要挟我。”
顾清宴没抬头:“你跳海的时候,我只要不跟着往下跳,我便完全可以将谢家军收入囊中。”
“所以呢?”谢昭棠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替我保守秘密?还要让‘谢照堂’干脆死在这里,你再秘密将我带回京,让陛下给你我赐婚?等我成了你的妻子,谢家军同样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