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还敢狡辩!我家店里的酒都被你揣怀里了,还想跑?”
一个穿便利店工装的小伙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脚踩在李卫国的手腕上。
李卫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道:“谁偷了?那是我忘结账的!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这话彻底惹笑了围观的人,有人指着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酒瓶,“忘结账?揣怀里藏起来了,当我们瞎啊!”
绵绵抱着烁儿的手臂紧了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傅沉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轻声问:“认识?”
绵绵轻轻点了点头,“是李卫国。”
听到是李卫国,傅沉御很意外,“是他?怎么变成这样。”
烁儿小手攥住绵绵的衣服,小声问:“妈妈,他咋啦?”
绵绵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儿子软乎乎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我们走,姥姥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傅沉御会意,揽着绵绵的腰往旁边绕开。
身后李卫国的喊叫和人群的嘈杂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李卫国还没被扭送到公安局,就被一个瘸子给拽走了。
别看是那人瘸子,跑得还挺快,李卫国都差点跟不住。
到了没人的地方,瘸子就松开李卫国,“咋啦,讨不到饭就偷的了?”
“赵铁牛,你说什么风凉话,要不是你当初拉着我赌,我能把家底输光?能落到今天这人人喊打的地步?”
李卫国的声音又急又哑,眼底满是红血丝,指着赵铁牛的鼻子,手都在发颤。
当初他私藏老丈人留下来的药材,被抓去劳改了几年,出来后,恰巧遇到了东躲西藏的张教授。
张教授就是当年在白水村后山偷建药物研究所的头目,他侥幸逃脱,躲了好些年。
李卫国举报了他,换得两百块钱的奖励,本来够他们一家子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结果他偶然间认识了当初逃离白水村后到处坑蒙拐骗的赵铁牛。
他被赵铁牛引诱着沾了赌,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老婆孩子都跑了。
赵铁牛被他吼得皱紧眉头,瘸着的腿往旁边挪了挪,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声音沉了些,“自己手气不好,怪得了谁?再说,我那时候不也输得底朝天?”
“底朝天?你还有脸说!”
李卫国猛地推了赵铁牛一把,对方踉跄着撞到墙角,吃痛地闷哼一声。
墙角堆着的烂纸箱被撞得散了架,露出里面几个空酒瓶子,滚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老婆孩子跑了,说再也不跟赌鬼过了,你呢?你无牵无挂,输光了大不了睡桥洞!”
李卫国的声音突然哽住,眼睛里滚出浑浊的泪。
赵铁牛扶着墙慢慢直起身,裤腿上沾了片灰。
他盯着地面上滚动的空酒瓶,突然猛地抬起头,眼底也泛了红,“你以为我想这样?你自己要是不想赌,我能逼你不成?”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巷口的风卷着垃圾吹过来,裹着一股酸臭味。
李卫国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话,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自己被债主堵在巷子里揍时,瘸着腿的赵铁牛冲过来,替他挨了那几下铁棍。
沉默像块石头压在两人胸口,直到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赵铁牛才挪了挪瘸腿。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块钱,递到李卫国面前,“这是我今天捡瓶子换的,你先拿去买点吃的。”
李卫国看着那几张沾了油污的纸币,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没接,转身往巷口走去,背影渐渐缩成小小的一团……
赵铁牛把钱攥在手心里,瘸着腿,一一步跟了上去。
他们谁都没说要去哪里,但都知道,除了互相陪着在这烂泥里熬,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