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水波结界，眼前豁然开朗。
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一座乳白色的灵泉汩汩涌动，溟濛的雾气中蕴含着磅礴生机。
“天源灵泉？！”
白小莲惊呼。
洛昭离手一扬，
“噗通！”
白小莲整个人被丢了进去。
她猛呛了口水，手扑腾好几下才狼狈地站稳身子。
抹了把脸，刚想发狠猛戳自己后背，却见洛昭离背对着她站在泉边，脊背僵硬，声音暗哑得厉害。
“安分点，灵泉水能加速伤口愈合。”
白小莲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自己周身被充沛的灵力包裹，难以言喻的舒爽感渗透五脏六腑，就连后背被她反复“凌虐”的伤口都在缓缓愈合。
这这这，这就是精纯灵气的力量吗！？
白小莲的眼睛猛地瞪圆，忍不住张开双臂，像条刚进了水的鱼，恨不得把自己泡进灵气里。
这哪儿是灵泉啊，这分明是液态的灵石矿脉！
是穷鬼梦寐以求的黄金乡啊！
她像是饿了三辈子的饕餮见到了满汉全席，猛地深吸几大口气，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盘膝而坐，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浸泡在灵泉之中，默运起自幼修炼的《龟息养生大法》。
是的，养生大法。
这功法的名字拿不出手，来历更是寒酸。
据捡到她的刘婶说，当年她裹着白莲躺在黑锅里，顺流漂到石桥村时，屁股底下就垫着这本发黄的破书，书页上的污渍，刘婶常笑说是她尿的。
她天生过目不忘，又嗜书好练，向往长生，所以自小便将这唯一的功法刻在心上，反复琢磨。
可凡界灵气枯竭致使仙凡两隔，但好在石桥村靠近天源灵脉东南支流末端，她这才得以借着这点寡淡如死水的灵气日日勤修。
这功法初重炼得青春永驻，二重炼就体魄坚韧，十年苦修下来终让她成功筑基，争得进入青禾谷的资格。
虽说只是杂役，却也让她正式走上了修仙的道路。
却没想到她所修炼的功法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突破。
无数次的失败后她发现，若想破境，似乎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
然而宗门居所依阶划分，圣子所居的圣子殿是沉渊地灵脉核心，各宗门长老分散在最靠近核心的位置。
宗门世家的内门弟子居灵气充沛的上层，有些关系人脉的外门弟子在中层，她这等无背景无门路的杂役，只能在灵气稀薄的下层。
这让她的修炼更加步履维艰，纵是炼尽旁门丹药，也填不满这灵力的缺口。
哪怕一二重她已臻化境，第三重却迟迟不能突破。
今日洛昭离为了加速她伤口愈合好早日结束那难以启齿的折磨，将她带到了沉渊地灵气最浓厚的天源灵泉，她定得好好抓住这难得的机缘！
想到此，白小莲凝神，将全部思绪专注于吐纳。
精纯至极的灵气无需过多炼化，便如温顺的溪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以前修炼时总像挤海绵里的水，费劲巴拉才能攒点灵气，如今却像打开了闸门。
灵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滞涩的地方都被冲刷得畅通无阻。
不过片刻，她就感觉丹田那团金丹微微发烫，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白小莲又惊又喜，连忙摒除杂念，专心引导灵气淬炼金丹。
异常的安静让背对着她的洛昭离微微蹙眉，终是忍不住转过身。
只见氤氲的灵雾中，白小莲闭目盘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宁静。
往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谄媚光芒的眸子此刻紧闭，长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洛昭离冰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见过如此安静、如此专注的白小莲，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和潜心突破的样子，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纯粹，与平时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白小莲的修为明明只是结丹初期，此刻引动的灵气却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而且那灵力流转的轨迹更是透着几分古朴拙劲，与他所学的名门功法截然不同。
洛昭离眸色微动。
白小莲的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秘密。
所幸他已将人留在身边，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