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深处,地脉炎池之畔。
冰棺里寒气凝固,连时间都仿佛被冻得停止了流逝。
燧疆的手还停留在捏住白小莲脖颈的动作,指尖却因冰冻无法使上分毫力道。
地脉源火在冰层下躁动,却只能灼出几缕赤红火星,转瞬就被冰棺内的寒气掐灭。
这是他活了万载,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卑鄙小人!本君真是中了邪才会又被你暗算!”
虽然因冰冻无法开口,但不影响燧疆发泄怒火。
他的魔识像疯癫的火刃,狠狠撞向白小莲的识海。
那是带着地脉源火灼意的嘶吼,在她沉寂的识海里炸开,却意外的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白小莲似乎连神识都陷入了某种特殊的沉睡中。
可暴怒的燧疆根本不想放过她,锲而不舍地用魔识灼烧她的识海,意图把人唤醒。
“天道走狗!给本君醒过来!”
“你以为躲在识海里就能活命?本君要把你的神魂剥出来,挂在魔域地脉上,让你日日夜夜受烈火焚心之痛!”
多次冲撞后,燧疆发现这天道走狗的识海似乎被一层淡淡的乌光笼罩,让他看不清里面的半分动静。
这种连一只蝼蚁都无法看透的挫败感,比噬魂钉穿胸还让他狂躁难安。
可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该死的蝼蚁呼呼大睡却捏不死她!
无法宣泄的怒火,让他的恨意愈发醇厚浓烈。
可无数次魔识“虐杀”失败后,他只得将这滔天的恨意集中在视觉上。
赤金色双眸死死盯着这走狗的脸。
那双眼紧闭着,睫毛因恐惧还保持着绷紧的弧度,唇瓣泛着苍白,连脖颈上被他掐出的淡红指印,都被冰层冻得清晰可见。
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凌迟着她的眉眼、脖颈以及冻得发僵的指尖......
无数恶毒的诅咒和残忍的刑罚在他脑海中翻腾上演。
只要他能动一根手指,便先扯断她的睫毛,让她再也不能用那双无辜的眼睛装可怜!
再一根一根敲碎她的指骨,看她还能不能用那双手乱丢奇怪的东西!
最后他要把她的金丹挖出来,扔进地火里炼化成灯油,让她永世只能看着魔域的火焰,却碰不到半分温暖!
燧疆甚至细致地构想过如何用地脉源火将这走狗一点点熔化,却又在她濒死时强行重塑,周而复始,让她永远承受焚身之苦!
“等着!”
他在心里嘶吼,掐着白小莲脖子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冰层下的源火灼烧得更烈。
“等本君化了这该死的冰,定要让你求死不能!”
狠厉与暴怒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不减反增,燧疆右胸的噬魂之毒也随着身体的逐渐虚弱而开始反噬。
每一次反噬之毒发作,燧疆都觉得浑身像有无数恶鬼在啃噬灼烧着他的神魂。
而当那痛苦攀升至顶点时,他愕然发现,从那走狗方向隐隐传来的特殊气息,裹挟着冰棺里的极致寒气弥漫在他的胸口伤处,那灼痛的撕裂感竟缓解了几分。
燧疆愣住了。
原来这走狗,竟真能缓解噬魂之毒!?
难道她当时求饶所说之话,并非全是假的?
“卑贱的蝼蚁......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从这天起,燧疆对白小莲的情绪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次噬魂钉发作,白小莲的气息与棺内的寒气便是他唯一的“镇痛剂”。
于是,一种连燧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极其扭曲的依赖感开始滋生。
每次噬魂钉发作,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白小莲身上。
恨意未消,却悄然变质。
她不再是单纯的虐杀对象,更变成了他痛苦的解药,一件专属于他的、有特殊用途的私有物。
不知不觉,十五年过去了,燧疆的暴怒与怨恨被冰层慢慢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无聊。
魔域深处只有地脉的低吟,冰棺里静得能听见二人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对白小莲的观察开始如变态般细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