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长老们的离去而逐渐消散,只余下一种喧嚣过后的空洞与死寂。
屠极长老面色铁青,最先拂袖而去。
他步伐沉重,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行至门口时,脚步微顿,侧首投来最后一道目光。
重重刮过白小莲的脸庞,其中的疑虑与未消的怒意毫不掩饰,显然,此事在他心中远未结束。
苏怜月紧随其后,裙裾摇曳,步步生莲。
经过白小莲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却留下一个极其妩媚又意味深长的眼波,红唇微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丫头,今日一番作为,真是让师叔刮目相看。
若有闲暇,不妨来我合欢门坐坐,和师叔一起探讨探讨极品......画作。”
话语中的暗示与探究,不言而喻。
楚尘长老的脸色最为复杂,他深深望了一眼白小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
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冷峻的洛昭离,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脚步沉重地走了。
他必须立刻去寻孙女楚薇薇,早做打算。
殿外围观的弟子们见核心人物散去,也窃窃私语着逐渐散去,但“白小莲”这个名字,连同今日这场匪夷所思的反转,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四宗十六门。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顿时空旷不少。
一直伺机而动的吴执事,此刻脸上早已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几乎是踩着小碎步冲上来的,脸上堆出十二分的笑容,眼角眉梢的皱纹都挤成了**状。
“哎~呀~!我的亲师侄哟!你看看这事儿闹的!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天大的误会,纯属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边说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随即,他脸色猛地一板,扭头对僵立在一旁的穆乾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穆乾!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作甚?!
都是你办事不力,调查不清,捕风捉影,险些就冤枉了白师侄这等对宗门有功之人,铸成大错!
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还不快滚过来,给白师侄磕头赔罪!”
穆乾站在原地,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白小莲,那双曾因天赋异禀而被众人仰望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羞辱与嫉恨。
他一路从杂役走到御兽堂准天骄的位置,本该是这次献兽考核的最大赢家,结果却被一个杂役反手掀了局,连带着整个御兽堂的脸面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死死咬着牙关,在吴执事逼迫的目光下,极其艰难地向前挪了半步,对着白小莲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穆某......鲁莽,请白师......妹见谅。”
那声“师妹”叫得异常艰涩,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低垂眼帘下射出的怨毒光芒,几乎要将地面灼穿。
白小莲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穆乾那几乎要冲天而起的恨意。
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连忙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语气圆滑而得体。
“吴执事您言重了,言重了!穆师兄万万不可如此大礼,这可真是折煞师妹了。”
她转向穆乾,语气恳切:
“穆师兄何错之有?您恪尽职守,严格排查,一切皆是为宗门安危着想,此心天地可鉴。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罢了,既然如今真相大白,说开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