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薇眯起眼,抬手遮挡着阳光,试图辨别方向。
但太阳高悬正中,沙丘形态大同小异,根本无从判断。
沙漠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吞噬了一切生命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无助。
不能坐以待毙。
选了一个看似沙丘略低、或许有绿洲希望的方向,她迈开了脚步。
沙地松软,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沙子灌进破损的靴子里,磨得脚踝生疼。
烈日毫不留情地蒸发着她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水分,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瞬间烤干,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嘴唇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渗出的血珠很快凝固。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努力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
耐旱的植物、动物的足迹、哪怕是一丝潮湿的水汽。
不知走了多久,在沙漠中对时间的感知早已模糊。
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耗尽力气。
终于,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脚下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滚下一个小小的沙坡,黄沙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
窒息感袭来,她奋力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沙子,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不,她不能死!
还家人在等她,她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
她一直都怕死。
即便再困难,都不愿意放弃生存。
用尽最后力气,翻过身,仰面躺在滚烫的沙子上,望着那刺目的、毫无怜悯的蓝天,胸口剧烈起伏。
意识逐渐涣散,过去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北齐草原上策马奔驰的自由,初回南武时隐秘的期盼,失去孩子时的撕心裂肺,还有……
顾玄鹤那张时而冷酷、时而温柔,最终归于平静的脸……
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早已将她抛之脑后?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不能想他。
云清薇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让她暂时驱散了昏沉。
她不能放弃!
挣扎着再次坐起,撕下已经破烂的衣袖,将口鼻稍微遮挡,减少水分蒸发。然后,她继续用目光顽强地搜索着四周。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倒下时,视线尽头,一片沙丘的背阴处,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黄沙的绿色?
是幻觉吗?
不敢确定,但那几乎是唯一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过去。
有水?
云清薇眸光一亮,扔掉手里拐杖,迫不及待的冲过去,触碰到冰凉的水。
真的水……
大口大口喝起来,刚觉得活了。
这时,湖泊的对面有一片森林,传来打斗声。
云清薇立刻躲起来,飞跃上树去观察。
这才发现确定自己走出了沙漠,这里东海城?看着那些人似乎是军队。两方打斗激烈,一方是北齐军,一方是南武军。
两国打仗了!
云清薇靠在大树上,纳凉。
肚子太饿了,没有心思看别人打架,不过他们争夺的物资倒是好东西。十点钟方向,有一批装了军用物资的马车,看着是粮草。
云清薇摸了摸肚子,还有看了眼身上的伤口,那个药箱没有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