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项目团队组织了团建去庆祝。
饶连羽没去,只说让他们玩得开心。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却也不好说什么,便一一和她道了别。
开车回到别墅,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饶连羽就听到厨房很大的动静。
起初她没在意,趿拉着拖鞋准备直接上楼,忽地听见里面传来接连不断器皿落地、粉身碎骨后发出的稀里哗啦的脆响。
她顿了顿,这才进了厨房。
“怎么了?”饶连羽刚问出声,在看到背对着自己半蹲下身子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时明显一滞。
阮凛身上穿着深黑色的衬衫西裤,外面罩着白底碎花围裙。这种温馨的居家感与他身上天生冷然的气质完全相悖。
所以这会怎么看就怎么诡异。
但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进厨房,大学时他们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时,阮凛亲自下过不少次厨。
他的厨艺都是从自己买的烹饪书上面学的,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阮家三爷从最基本的盐、糖都难以区分,到后面游刃有余地亲自掌勺,花费了小半年时间。
厨艺也逐渐精进,甚至能媲美外面某些生意火爆的中餐厅。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饶连羽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曾经还算幸福的时光里。
只是可惜,他们之间已经再也回不到那么纯粹的时候了。
等她回过神,阮凛不知何时已经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手里端着两盘菜从她身边经过。
“愣着干什么?端菜吃饭。”他在她身边顿了一下,垂眸睨她一眼。
饶连羽这才走到台前,端起剩下的一碗松茸鸡汤。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松茸特有的山野清香和鸡肉的醇厚鲜香。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浮着金黄色的油星,几颗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坐下之后,她才发现他今天做了不少,五菜一汤。
除了她端过来的,还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芥蓝、蟹粉豆腐以及糖醋里脊。
“保姆呢?”饶连羽实在没想通他今天为什么自己下厨。
阮凛盛了两碗饭,把其中一碗递给她,回答:“我给她放假了。”
饶连羽还是一脸疑惑,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这么好心给人家放假干什么?
“心情不好?”
正琢磨着出神,只听阮凛突然开口。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
阮凛却一脸不信,哂道:“我听说你的功劳全被占了,升职也没轮到你,你说你没有自己信吗?”
“这个项目是你用尽心力想要在饶氏站稳脚跟的筹码,现在一切功亏一篑,你不生气?”
饶连羽用筷子给自己夹了一根排骨,肉质软烂吸汤,一嗦就脱骨。
“随便,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生气又有什么用?”她脸上一片淡然,似乎确实没有任何波澜,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所以你是特意把保姆支开,肆无忌惮的来嘲笑我的?”
“我要嘲笑你需要背着人?”阮凛被气笑。
他夹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鲈鱼,小心剃干净刺放在碟子里递到她手边。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发生过无数次,且十分自然。
可在现在,却让饶连羽觉得心口莫名像被一块巨大的海绵堵滞着,又闷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