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劳民伤财。
小吏盘剥如何防不胜防,百姓生计如何艰难……仿佛他们自己清清白白,全是无奈之举。
谢景修本性清冷。
不过也不屑于在口舌上多做纠缠,他更习惯依据大雍律法事实行事。
可奈何,面对这些老油条。
他那些直指核心的质问,反倒被对方用实际情况复杂等圆滑的借口轻易带了过去。
甚至。
隐隐有被他们联手架空,陷入无休止扯皮的趋势。
这几日下来,进展都甚微。
反倒显得这位太子殿下有些束手无策,落了下风。
邵阳看着自家殿下,又一次面色沉静地从那吵吵嚷嚷的公堂回来。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憋住。
趁着奉茶的功夫,低声抱怨道:“殿下,我看不如把这些个倚老卖老,光会耍嘴皮子的老家伙都拉出去打顿板子!看他们还敢不敢这般糊弄!”
谢景修接过茶盏,眼帘都未抬,只是淡淡的应道:“稍安勿躁。”
他浅浅抿了一口茶,面色格外的沉稳。
“父皇派我来此,查明税赋是其一,这与人周旋洞察人心的功夫,亦是一种磨炼。”
“总比这第一日来连话都插不上的好,如今至少能听出他们话中的虚实,已是进益。”
他话是如此,可心中也同样焦灼。
邵阳已在身边有些时日,又怎么会看不出?
他今年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锦衣卫当差也多是直来直去,何曾见过这般弯弯绕绕?
心里头那团火苗蹭蹭的往上冒!
只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的很。
可看了看太子殿下那疲惫的侧脸,张了张嘴却未曾言语。
只能用力抿了抿了唇,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是,属下明白。”
待邵阳和谢景修聊完正事。
兰儿才一脸忧色的进了书房,察觉到太子殿下的疲惫,她也只能默默将那白玉瓶中的补药按时提醒他服下。
便退下了。
直至到了晚膳时间,谢景修都未曾来。
苏杳杳担心,但强行端着盘子蹑手蹑脚的走来了书房。
之前兰儿姐姐是叮嘱过她,莫要来叨扰的。
所以小团子格外听话,这几日都没踏进此地。
今日用送晚膳的缘由,走这一趟,可不算赖皮!
“太子哥哥,不高兴吗?”苏杳杳端着个比脸还大上一圈的盘子,视线都险些被遮挡完了,“是不是大胡子叔叔们,又和你吵架啦?”
谢景修抬眸。
看见小团子端了个这么大的盘子,忙站起身接下。
见到眼前粉团子似的小人儿,心中郁结之气都稍稍散了些。
他难得的没有把心中的郁闷独自吞下,只轻轻“嗯”了声。
苏杳杳听罢,立刻来了精神。
太子哥哥遇到难题,她当然要帮忙啦!
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背着肉乎乎的小手,在他面前踱步:“杳杳会帮太子哥哥哒!在青鸾时,爹爹也总是遇见坏坏的叔叔,总是胡搅蛮缠……嘴巴叭叭叭,爹爹说……说他们黑哒都能说成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