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怕极了,跌倒在地。
再度抬眼,看着宫人们跪地痛哭,看着父皇一瞬间老了十岁,踉跄的站不起身。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看到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他的弟弟——谢景祁,穿着一身明黄色朝服,正接受百官朝拜!
梦中场景,睁眼之间就变化莫测。
等谢景修再度睁眼,他瞧见的……竟是他的灵堂!
宫内。
漫天素幡白帷,香烟缭绕。
萧皇后身着缟素,正直挺挺的跪坐在地上。
来吊唁的人很多。
萧皇后就这般手中拿着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一惺惺作态的架势,就好似死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也因此。
她同那些宗室命妇们,痛苦抱怨:“修儿这孩子……命苦啊……本宫这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的话语,更让宗室命妇更深信了几分。
宗室命妇见状,无不上前关切上几句。
只是。
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倒是让谢景修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就连同现实之中的谢景修,都眉头紧皱。
待此番梦境场景再次在眨眼之间变换时,谢景修已见怪不怪。
他更好奇今日这预知梦,要提点他什么。
再次睁眼。
他恍惚间……看到母后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那感觉,即使在梦里都让谢景修觉得背后发凉。
在现实之中,他只是不似孩童时那般黏着母后。
可如今,他只觉得……母后简直虚假至极!
……
储秀宫外。
萧皇后被庆云帝唤来储秀宫后,并没有被请进宫去。
而是在庆云帝的示意下,在储秀宫门口请安,却未曾得到被批准起身。
眼下,她已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跪了小半日有余。
这夏初已过。
日头便已有几分毒辣了,晒在她那身素净的宫装上,闷热的她汗水淋漓,里衣早已浸透。
就连今日精心打扮过的额角鬓发,都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
膝盖更是,麻木刺痛,迫使她时不时的在无人注意之时,挪动上几下。
然而,这身体上的不适可远远比不上她内心的焦灼。
储秀宫宫门,每一次开启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好几次,她都趁此机偷偷看上两眼里面的近况。
虽一直无消息传出来,可她心中早已无数次盼望着听到,那个苦苦等的了无数个日夜的噩耗!
但她又害怕……里面真传出什么对她不利的消息。
只是,每每思极此。
她总在心中回想兄长的嘱咐。
“娘娘放心,这缠丝之妙,在于初期与顶级补药无异,太医常规查验必难发现。”
“可若是长期服用,会令其表面红润,定不会让人察觉,实际……内里悄然衰竭,如春蚕吐丝,直至生机断绝。”
“过程虽缓,可症状与虚弱旧疾复发极其相似,绝不会引人怀疑……只要陛下肯让他服用,便无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如今,这念头倒是足以让她在这烈日下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