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殿主的气息,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他借助这阵法,借助一众师兄弟的献祭,终于踏入仙王初期。
虽然不是真正的仙王,没有仙王道果,没有仙王劫,更无法持久,可那股力量,是实实在在的仙王之力,足以让他与真正的仙王强者一战。
而代价,是风渊等三十五人的性命。
风渊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得如同一截朽木,皮肤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几乎看不出人形。
可他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却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曾经辉煌、如今却已沦为废墟的山门。
那里,有他守护了无数岁月的道统,如今,这一切都将随着天羽殿的崩塌而烟消云散。
可他眼中没有悲伤,只有释然。
“天羽殿……列祖列宗……”他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弟子……尽力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枯瘦的身躯从虚空中坠落,在下落的过程中化作点点光点,消散于风中。
其余三十五位仙君,早已在他之前便已陨落,他们的身躯同样化作光点,与风渊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雨,洒落在那片废墟之上。
天羽殿主立于虚空,周身仙王威压如潮水般翻涌,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压得吱吱作响。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消散的光点,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已一回头,便会崩溃;他怕自已一崩溃,师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这份力量,便会白白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之上。
墨临渊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从始至终,他只是负手立于虚空,看着天羽殿主的气息从仙君圆满一路攀升至仙王初期,看着风渊等三十五人的生机一点点耗尽,看着他们的身躯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
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他给予了这些人最后的尊重。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们求的,不过是一个体面的结局,一个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战。
既然如此,他便成全他们。
“天羽殿主,羽擎。”
天羽殿主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墨临渊微微颔首,“大夏之主,墨临渊。”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再说话,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带起衣袂翻飞。
下方,天羽殿的山门依旧在燃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而远处,那些观望的势力探子早已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分毫。
仙王之战,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天羽殿主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柄银白色的仙剑自他掌心浮现,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如秋水,剑锋之上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这是天羽殿的镇宗之宝——天羽仙剑,与天羽老祖的天羽仙王枪同为天羽殿两大仙王兵。
此刻,仙剑在手,天羽殿主的气息再次攀升了几分。
“此剑,名为天羽。”
他横剑于身前,剑尖指向墨临渊。
“请!”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墨临渊看着他,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决绝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
“请!”
他抬手,五色光华在指尖流转,先天五行大道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浩瀚的五色天幕。
天羽殿主没有再说话,他握剑,刺出。
霎时间,剑光如天河倒悬,银白色的剑芒撕裂虚空,裹挟着仙王级别的恐怖威压,朝着墨临渊眉心斩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试探,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墨临渊没有退,抬手,五色光华在掌心流转,化作一道五色光幕挡在身前。
剑光斩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余波席卷八方,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撕成碎片,下方本就残破的天羽殿山门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更是雪上加霜。
无数宫阙轰然倒塌,山石崩裂,大地塌陷,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天羽殿弟子,在余波中被瞬间碾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墨临渊挡下这一剑,身形纹丝不动,天羽殿主却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他没有喘息,第二剑已经斩出。
剑光如瀑,铺天盖地,将墨临渊笼罩其中,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仙王级别的毁灭之力,足以将寻常仙君圆满斩成齑粉。
墨临渊神色不变,身形在剑光中穿梭闪避,五色光华在周身流转,将那些避无可避的剑光一一挡下。
两人的身影在天羽殿上空交错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如同星辰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的巨响。
墨临渊以仙君圆满之境,硬撼仙王初期的天羽殿主,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