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仓库瞬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尤里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被彻底戏耍的狂怒瞬间席卷全身,甚至压过了脸上的耻辱感。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响,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罗伊?!不!是他!绝对是漆黑噩梦那个混蛋!!”
“只有这个混蛋!才能干出这种卑鄙无耻、下流恶心的勾当!!!”
他脸上的乌龟,在愤怒的扭曲下,显得格外讽刺。
而此刻,卡伦站在废弃灯塔的楼顶边缘,微风卷动着他深色的衣角。
下方不远处,国安局的临时大本营里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怒吼和摔砸东西的声响,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用一副顺来的高倍望远镜欣赏着仓库门口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看到尤里气急败坏咆哮的样子,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低语几乎被风声吞没,眼神却锐利如刀,“既然你们决定对我出手了,那么,就好好承受应有的代价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灯塔顶端消失,只余下空荡的瞭望台和呼啸的微风,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灯塔下,临时征用的废弃仓库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尤里和几个同事刚刚用找到的桶接了还算干净的井水,狼狈地冲洗掉脸上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油彩。
水珠混着未洗净的颜料顺着下巴滴落,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
夜枭一拳狠狠砸在斑驳的墙壁上,震落簌簌灰尘。
他望着窗外那片庞大、死寂、巨大的如迷宫的废弃城区,牙关紧咬。
直觉告诉他,漆黑噩梦那个如同阴影般的家伙,必然还潜藏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更讽刺的是,这片区域原本盘踞的几股黑帮势力,不久前刚被卡伦本人顺手清理干净的任务正是他们国安局下达的,反倒是帮他留下了更利于藏匿的空旷废墟。
“该死!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找,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尤里烦躁地一脚踹开脚边几个朽烂的木箱,木屑纷飞,“可这次不彻底解决他,以那个疯子睚眦必报的性格,等着我们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噩梦!”
一旁的寒雀双手环抱胸前,指节捏得发白,她脸上被水洗过的皮肤还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纯粹的怒火。
一想到昨夜在自已严密设防的房间里,竟然被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侵入,还在熟睡中被人在脸上画了涂鸦……强烈的羞辱感和后怕让她浑身发冷。
“他肯定偷看了!这个该死的变态!”寒雀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昨晚的晚饭绝对有问题!否则,就算睡得再沉,有笔尖在脸上划动,怎么可能不醒?漆黑噩梦……这个玩弄人心的混蛋!”
尤里擦干脸上的水渍,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细节,脸色愈发难看:“……没错。昨天负责帮忙准备晚饭的,是罗伊。他表现得特别热心。现在想来,那极有可能就是漆黑噩梦假扮的!只有他有那种神乎其神的易容术。”
“我们早就该想到的,以那个家伙恶劣的性格,现在绝对能躲在某个角落偷看我们的丑样!”
“易容术……”夜枭眼神一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今天起,所有人,无论级别高低,见面时第一件事,互相确认身份!捏对方的脸颊,检查是否有面具的痕迹!”
这个简单却有效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寒雀和尤里的附议,他们这支几十人的小队里,确实没有任何人能识破卡伦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