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西国地图上，落在那片他久别一年的故土上。
那些超能力者，那些实验数据，那个拥有全部超能力的怪物，如果漆黑噩梦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那些小心翼翼的潜伏，那些如履薄冰的任务，那些为了维持和平而付出的所有努力，在多诺万面前，都毫无意义。
“你知道你在请求什么吗？一个外国间谍，参与颠覆东国前首相的行动。”
卡伦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这件事不做的话，后果是什么。”
黄昏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答应。
他是间谍，是潜伏在东国的西国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我需要时间，需要上报。”
卡伦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让我等太久。时间不多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黄昏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句话。
超能力者，全部超能力，多诺万·德斯蒙，这些信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上。
他认识漆黑噩梦，他们合作过，他知道那个人的实力，也知道那个人的信誉。
如果这是从别的渠道来的消息，他可能会怀疑，可能会调查，可能会等更多证据。
他不信这个世界有超能力者，但漆黑噩梦说有。他不想相信多诺万·德斯蒙拥有全部超能力。但漆黑噩梦说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这片异国土地。
那些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如果再次爆发战争……这一切将不复存在！]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漆黑噩梦，不是为了不死鸟，而是为了他的国家，为了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很少拨打的号码。
“是我，我需要上报一条紧急情报。”
……
德斯蒙家，书房里没有开灯。
多诺万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窗外的新月早已落下，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门被推开，老管家无声地走进来，在门口站定，头压得很低。
“老爷，那两个人……已经确认叛逃了。”
手指的敲击声停了。
多诺万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越过老管家的头顶，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东国地图上。
地图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但上面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脉，他都烂熟于心。
那是他的棋盘，而他，是唯一的棋手。
“知道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老管家的头压得更低了。
“属下失职，请老爷责罚。”
“责罚？”多诺万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要责罚你？”
老管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