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比约定的时间晚了。”
“抱歉，菲奥娜小姐。”
阿尼亚把山楂片盒子举起来，朝她晃了晃。
“阿尼亚去买了这个！老板说吃了坐车就不会头晕了！”
夜帷从后视镜里看了那盒山楂片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那条通往城外的大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三个人身上。阿尼亚拆开盒子，捏了一片山楂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嚼了两下，又塞了一片。
车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少，田野越来越多，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车子驶出小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很久。
她们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另一辆车驶进了同一条街道。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擦得很亮，连轮胎上都看不到什么泥，和这条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下来，引擎没有熄，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一个男人赶紧跑来，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肚子把扣子撑得有些紧，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出门前对着镜子随便拽了两下。
他脸上的肉很多，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但那张脸上堆满了笑，笑得像一朵被人踩过的花。
他小跑着绕到车后门，弯着腰，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欢迎欢迎，欢迎前首相大人来我们这座城市度假，我们这儿虽然小，但风景好，空气好，人也热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优质的……”
车窗摇下来一半，多诺万坐在后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窗外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男人。
他的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指尖夹着一张塔罗牌，牌面朝下，看不到图案。
他的拇指在牌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掉头。”
车窗又摇上去了。
那个肥腻的中年男人还弯着腰，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车子已经动了。
黑色的轿车在原地转了一个弯，轮胎碾过路面上几片枯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然后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尾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只正在眨眼的红眼睛。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弯着腰，手还悬在半空中。
“到底发生什么了？”
……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树林，又从树林变成了荒地。
阿尼亚靠在车窗上，嘴里含着一片山楂片，腮帮子鼓了一边，眼睛半睁半闭。
邦德趴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耳朵竖着，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车子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然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