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离谱的问题，就是专门用来让对方否认的。
这世上，应该不可能存在对自己父亲被人冒名顶替，还无动于衷的人。
更别说，顶替的还是皇帝这个身份。
但韩峰这次失算了，完颜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听到韩峰的问题，想也没想，直接就坦然地承认道：
“你说得没错，我并不打算揭穿你。”
“诶？”
韩峰接下来的问题已经准备好了，正要问。
结果被她这么一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地问道：
“为何？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差到了这种地步吗？
连他被人顶替了，你都不打算为他报仇？
你该不会……不是他亲生女儿吧？”
完颜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说过，我一生从不撒谎。
我既然能顶着长公主的名号活这么多年，你觉得我可能是假的吗？”
韩峰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只否认这一点，却不否认关系差吗？
不过似乎也有道理，如果关系好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将你派出去打仗？
这大金上上下下有那么多将军，常理而言，无论怎么排，也排不到要让一朝公主带病打仗的地步。
这么说……你们关系已经差到，你恨不得他去死的程度了？”
韩峰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种帝王家的家庭关系，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以前，他听到过一个说法。
说生在帝王家的人，多多少少心理都会有点变态。
就算一开始是正常的，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渐渐被各种情况，给逼得不再正常。
也唯有变得不正常，才能在皇家生活下去。
否则的话，就只有被淘汰的下场。
韩峰当时回忆自己看过的历史，觉得说得很有些道理。
毕竟就连唐太宗那种六边形皇帝，都免不了在对待家人的处理上，被人津津乐道了一千多年。
所以，韩峰这次有了机会近距离听闻这种宫廷秘事，还是不想放过的。
对于韩峰的好奇，完颜汐稍稍有些不适应。
她没有解释，只是含糊不清地说道：
“完颜敕并非雄主，被人所取代，对大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需补救得当，大金的未来势必更加值得期待。”
韩峰仔细咀嚼了一下她这番话，虽然她说得很克制，但还是让韩峰品出了一些味道。
人就是这样，本质上是一种欲望生物。
说话做事，其实无不在透露出内心的想法和欲念。
韩峰有些惊讶地说道：
“补救得当……意思是，你想当皇帝？你要做大金的女帝？！”
完颜汐顿时露出明显的慌乱之色，似乎没想到韩峰反应过来地这么快。
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问道：
“不可以吗？你是看不起我的能力，还是觉得我是个女人，所以不行？”
韩峰摇了摇头，惊叹道：
“不不，恰恰相反，我是在对你感到钦佩。
身为公主，不仅能征善战，为朝廷开疆拓土，平定四方，竟然还心怀社稷，志在天下。
你这种胸襟，我可没从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见过。”
大殿后，听到这句话的梁圣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嘀咕道：
“又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他果然不止对我才那么说话！
真是气死人了！”
完颜汐听了，也是一愣。
不过她和梁圣帝的反应截然不同。
也许是第一次自己的野心被人如此认可的缘故，她看向韩峰的眼神，都不禁变得柔和起来。
只是她常年带兵，平日总是不苟言笑的。
现在想要说些温和的话，却发现自己竟然不会。
于是心里不可避免地烦恼了一下，旋即岔开话题道：
“身份都被识破了，就别再顶着这张脸了。
我看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韩峰恍然道：
“确实是，你不说，我都忘了。”
说着，他将手覆于面部，轻轻抚摸之下，已是恢复了自己原来的面孔。
这神奇的一幕，看得完颜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人皮面具？是什么功法吗？竟能做到如此逼真？而且解除起来，也如此轻易。”
韩峰眨了眨眼睛，笑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完颜汐差点脱口而出想学，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现在局势尚不明朗，对方是敌是友也不确定。
这会儿过多地暴露自己，只会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接触中陷入被动。
“是有些奇异，但我学了没用。我只是想，如果能用在军中，只要筹谋得当，定能给敌军来个出其不意，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对于大炎和大金的争霸，韩峰现在已经失去了过问的兴致。
过往的十年里，他已经做了太多事。
但大炎自己不争气，任谁也没办法。
他现在关心的，是格局更高的问题。
“你想做女帝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韩峰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于是很温和地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