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弟弟终于学聪明了。
可如今细细琢磨,才发现一切似乎并没有如自己所料,甚至逐渐偏离轨道。
他没有接助理的话,只是吩咐:
“同时再安排几个脑子灵活的,盯住聿修,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好的。”
助理答应下来,刚要离开,手机在这时响起。
电话接通不过片刻,助理的脸色骤然一变。
“沈总......出事了......”
*
段流筝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十七岁的沈砚辞穿着校服,衣角和裤腿都沾了不少泥土。
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怀里还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你把它从树上救下来了?”
沈砚辞不好意思抿了下唇,“嗯,我看你很担心它,加上小猫在上面一直下不来很危险,所以就爬上去救它了。”
流筝感动地鼻子一酸,“那棵树那么高,你就这么爬上去,万一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
少年满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条小生命,我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也不想你一直担心它。”
听着他的话,流筝心中泛起涟漪。
他将奶猫小心翼翼放进她怀里:
“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它,当它的爸爸妈妈,怎么样?”
流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谁要当爸爸妈妈......”
少年却一脸认真:“我认真的,等长大以后我一定会娶你回家。”
“我会一辈子守在你身边,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保护你不被任何人伤害!”
紧接着画面忽然一转——
流筝头上套上麻袋,浑身湿透,虚脱地蜷缩在工厂冰冷的地板上。
沈砚辞怀里拥着顾清萤,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蝼蚁。
“废了她的手。”
冰冷的声音如针扎般齐刷刷刺进她的心脏。
段流筝泪流不止,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努力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被人用酒瓶砸向手腕,鲜血淋漓。
浑浑噩噩之际,她似乎又听到了一些梦之外的声音。
“医生,她伤势怎么样?恢复之后会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段小姐右手手腕的手筋被碎片割断,虽然目前已经接上,但因伤势较重,恢复需要至少半年以上,这半年她都不可以再用右手。至于日常生活工作......恢复之后问题不大,只是往后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做与手部精细动作相关的动作,比如书法、画画或是弹琴等。”
“......不能画画了?”
“严格来说是这样,她的手腕不足以支撑她握笔太久。”
“......”
“段先生,您先随我去趟办公室,有关接下来恢复治疗的方案还需要您签字。”
房门传来被关上的声音,屋内恢复宁静。
段流筝缓缓睁开眼,盈满眼眶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能画画了。
那是她除了工作以外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她繁忙工作之余的精神乌托邦。
每一次被研发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她都会躲进画室里埋头画画。
画板和颜料,是她最好的疗愈剂。
她总想着,等沈砚辞在董事局坐稳,等研发团队成熟之后,她会放下电脑和代码,去做自己发自内心想做的事。
开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画自己喜欢的一切。
而如今,这个梦想还没开始,就已被迫湮灭。
是沈砚辞!亲手毁了她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