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段流筝都待在卧室里收拾房间。
一直到傍晚,萍姐来敲门说饭菜备好了,这才应了声,趿着拖鞋下楼。
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式。
阔别四年,再次坐上这个饭桌,流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左手拿起筷子,笨拙扒着饭。
从住院起,她便刻意练习日常生活都用左手。
左手捏筷子,左手操作手机,左手写字,左手刷牙洗脸。
如今虽算不上很熟练,但应付日常生活基本没什么问题。
碗里突然多出一只虾,流筝抬头,对上一双和善的眼睛。
坐在主位的段世鸿笑容可掬,“你最喜欢的避风塘炒虾,尝尝看,是不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自母亲嫁进段家起,段世鸿对流筝一直很不错。
不像电视里那些恶毒继父那般苛待为难她,反而对她视如己出。
每月给她的零花钱与段家兄妹数额相同,逢年过节的红包也从不落下。
随口提到想吃的甜品,第二天一定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
就连她与段家兄妹偶尔起了冲突,段世鸿也第一时间不问缘由站在她这边。
严格来说,段世鸿是一个极好的继父。
但流筝始终无法与段世鸿真正亲近,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她握紧筷子,弯了下唇:“谢谢叔叔。”从善如流吃了那只虾。
“你和小沈的事你妈妈都跟我说了。往后就安心留在港城,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段世鸿语气亲和,“家雯去北极玩还没回来,你大哥平时又特别忙,我和你妈妈都快成留守老人了。这下你回来,家里也能更热闹点。”
流筝没说话,只是默默扒了一口饭。
“说起来,这两天沉野都没回来,公司很忙吗?”岳敏华搭话问。
“什么工作忙?分明忙着玩他的赛车!说这几天有比赛,回内地参加比赛去了。”
段世鸿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二十七快二十八的人了,满脑子还是他的赛车。当初就不该默许他进这行!”
段沉野很早就开始玩赛车。
十七岁已是国内最年轻的F1赛车手。
流筝还记得,来段家第一天,段世鸿领着她们母女二人进门,段沉野就站在楼梯拐角处。
少年身材清瘦挺拔,五官妖冶凌厉,疏离的目光带着几分桀骜。
他右手拎着头盔,身上穿着质感极好的黑金色赛车服,碎发落在额前,掀眸讥笑:
“把人领回来还不够,还带只拖油瓶。”
自那以后,流筝便明白,自己在这个家是不受欢迎的。
她尽力避开段家兄妹,不想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
但同住一屋檐下,并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
一日段家来了客人,段世鸿随口一句,让她上楼叫段沉野下来吃饭。
流筝不好拒绝,脚步沉重上了楼。
段沉野住在三楼,一整层都是他的地盘。他不喜欢被打扰,平时除了佣人打扫卫生,鲜少有人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