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流筝左手握着铁锤,一下一下,笨拙又格外用力地砸在房门上。
没一会儿,木门锁头的位置就被砸得稀巴烂,房门晃晃悠悠敞开一条缝。
流筝立刻推开门,大步走进去,只一眼,身上血液骤然凝固。
比起四年前她离开时的画室,眼前的画室乱得不成样子。
从前整齐码放在矮柜里的颜料盒,此刻全都东倒西歪。
画桶和画笔散落满地,木地板上还有干涸的颜料顺着地缝渗进去。
靠在墙角摆列整齐的画作,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
段流筝目光急切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窗户对面的那面墙上。
那里之前挂的就是《青鸟》。
而此刻,墙面空空****,只剩下一点画框留下的浅显刮痕。
胸口那团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顾清萤那幅画果然是偷的她的!
跟进来的佣人丽丽看见画室内的景象,也被吓了一跳。
“之前先生说让我们不用来这个房间打扫,所以这些年我们都没进来过。我们也不知道画室居然会乱成这样,要是知道......”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
身后一道女音响起。
回过头,顾清萤穿着米色的孕妇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正慢悠悠往嘴里送。
见是流筝,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很快猜到了什么,唇角勾起:
“姐姐这是为青鸟来的?”
段流筝脸色沉得厉害,死死盯着她。
顾清萤脸上明显是胜利者的微笑:“你那幅画确实画得不错,不过跟我母亲比还是差了许多。
本来我也没打算要的,可砚辞见我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坚持要送给我。还说这幅画若能冠上顾家的名号,也算是它的荣幸。”
流筝笑意很冷:“偷稿就是偷稿,居然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可别乱说。”顾清萤牵着嘴角,“说我偷稿,你有证据吗?谁能证明那副画是你的?”
段流筝闻言,仍旧握着铁锤的左手攥得紧紧的,手指甲和指头都泛着白。
她的确拿不出证据。
当初画《青鸟》她也没想过要留下什么证据。
毕竟那时沈砚辞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而这里是他们未来会一起生活的家。
况且,画室的钥匙只有两把,除了她,就只有沈砚辞手里还一把备用钥匙。
她又怎么能想到,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会将这间她极其看重的画室房门大开。
任由其他人在这里翻动,偷走她呕心沥血的画作,并纳为己用呢?!
见段流筝白着一张脸没说话,顾清萤心中就更加得意。
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段流筝跟前:
“别说你拿不出证据,就算你拿得出,砚辞也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知道为什么吗?从他第一天将我领回家起,他的心就已经变了。”
流筝掀起眼,眼神如淬冰。
顾清萤一点不在乎,反而笑得更加挑衅:“就像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是小三的言论,网友把你骂得体无完肤,砚辞也不会出来替你说一句话。
因为在他心里,我和孩子才是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人。比起维护你替你说话,他更在意我和孩子的感受。”
说到这,她将手里最后一点桂花糕吃完,这才继续慢条斯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