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早就被这阵仗吓懵了。
听见沈聿修的声音,大伙儿立即作鸟兽散,慌慌张张回到自己的岗位,埋头干活。
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落得跟李腾一样的下场。
见沈聿修噙着笑意慢悠悠来到自己身边,段流筝板着脸,直接将他拉出了办公室。
消防通道里亮着明亮的灯。
沈聿修被她拽着衣领走进去,似乎还挺高兴,脸上的笑容比先前更明显了一些。
“这么着急把我拉出来,有悄悄话想跟我说?”
段流筝剜了他一眼,“你没事跑到研发部来做什么?又想耍什么花样?”
通道里很安静,她声音脆亮,响起时整个通道都有回音。
沈聿修凝眉啧了一声:“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怕你饿着,特意来给你送吃的。这也叫耍花样?”
流筝双手环在胸前,明显的防御姿势。
“我俩什么关系?我需要你给我送吃的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想法。”
“那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
“可不可能现在说了不算。”
“......”流筝看了他一眼,才发现沈聿修比自己想象的更无赖。
空气忽然陷入短暂又诡异的静谧。
沈聿修靠门的方向站着,静静看着流筝明显板着的小脸儿,蓦地想起之前叶骁的提醒。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跟我生气,结婚证的事我的确欠你一句道歉。”
“......对不起。”
话音落下,流筝明显怔了一瞬。
印象中的沈聿修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读书的时候打架斗殴,被叫去办公室让他道歉。
他硬是犟着一张脸不肯低头。
宁愿把事情闹大,被记过被处分,都不愿意道歉。
所以“对不起”三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流筝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皱着眉古怪地打量他一眼,神色不大自然,还有点别别扭扭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在跟你道歉,你不应该说没关系吗?”
这话一出,段流筝险些气笑。
“谁规定的你道了歉别人就必须原谅你?”
“......那我要怎么做?你说,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他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看着流筝。
那模样,就跟求知欲极强的学生,正等着老师给出标准答案。
其实流筝真的有多恨他吗,倒也不是。
她心里很明白,这场婚姻骗局的始作俑者,从始至终都是沈砚辞。
连顾清萤都得排在后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沈砚辞管不住自己,顾清萤哪怕再有手段,也不能真的得逞。
至于之后的假结婚证,那也是沈砚辞的主意。
是他在主导,笼络身边的人帮忙制造这场骗局。
沈聿修,无非就是个帮凶。
当然,除了他之前发疯把她推进海里那事儿。
所以沈聿修在她眼里,并不是真的不可原谅。
只不过她一看见那张脸,就会想起这一年被他们蒙在鼓里,当猴子一样戏耍的场面。
说恨他,不如说是不知应该怎么面对更合适。
段流筝轻不可闻吐出一口气,挪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
“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给我送饭了,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