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吐了半宿,直到凌晨才睡着,可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脑子浑噩间,一阵冰寒猝然兜头浇下,冻得她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情况,耳边就传来一阵恶毒咒骂。
“没脸没皮的懒骨头,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赖在**,是想叫我们一家子都饿死不成!”
夏颜哆哆嗦嗦起身,看到了满脸怒意的婆婆刘静华,手里还拎着个装着残雪的脸盆。
她顾不上满头满脸的雪,立即颤声解释,“对不起妈,我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舒服,昨晚又吐了……”
“你还敢顶嘴!”刘静华眉头一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尖尖的指甲险些戳到她脑门上。
她今日穿了身宝蓝的丝绸碎花连衣裙,一身珠光宝气,虽已年逾五十,但因化了厚厚的妆,看着还像四十出头,只是颧骨略高,整个人显得刻薄异常。
夏颜脸一白,还想说什么,刘静华的手指已经攥住了她的长发,将她整个人拽下了大床。
她痛呼一声,身上又痛又麻,根本无法挣脱,踉跄着被刘静华拽出了房门。
刘静华甚至连鞋都没让她穿,一双白皙的玉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冻成了青紫。
好不容易到了厨房,夏颜被刘静华狠狠摔在地上,手肘又是一阵剧痛。
“赶紧给老娘做饭!不做完就别想出去!”
刘静华丢下这句话,便踩着高跟皮鞋离开了。
厨房里的女佣们看到她狼狈的模样,都只是低低嘲笑,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
夏颜缓了许久,才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她哆哆嗦嗦走到灶台前点火,许久后苍白的脸才稍稍恢复了血色。
她怔怔看着燃得正旺的火苗发呆,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婆婆的刁难咒骂她早就习以为常,毕竟自己本就不是她心仪的儿媳人选。
她是夏家的养女,夏家与顾家都是沪城的大族,两家世代交好,顾家长子顾言钊与夏家三小姐夏菀早年结了娃娃亲。
原本等夏菀二十岁,两人便会举行婚礼。
可三年前,顾言钊在一次车祸里受了伤,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夏菀从小便骄傲,眼高于顶的她自然不愿意嫁给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便灌醉了她和顾言钊,让她跟顾言钊有了肌肤之亲。
两家为了掩盖丑闻,只能让她代替夏菀嫁进了顾家。
可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养女,顾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婆母刁难,小姑鄙夷,顾言钊更是对她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她在顾家连一个佣人都不如,刘静华甚至借口不喜欢外人碰她的饮食,每日三餐都逼迫她去做,只是为了磋磨她。
夏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涩,感觉手脚有了些暖意,立即起身熬粥蒸馒头。
她得赶紧把饭菜做好,才能回房梳洗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