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裴领着沈渺穿过一道中式风格的月洞门,眼前豁然是另一片景象。
清冷的月色和星星点点的地灯,勾勒出一座半开放的花温暖花室。
一靠近就能感觉到温度上升了几分。
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花香,沈渺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甜腻的香水味一扫而空,真是涤**心灵啊。
沈渺的脚步慢了下来。
花室里有很多玫瑰,芬德拉、坦尼克、流沙、貂蝉……还有很多荷兰和肯尼亚特有的品种。
“这也是玫瑰吗?好像山茶花啊?”
沈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她走到一丛盛开的花前,这些花白花瓣粉芯黄蕊,她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玫瑰。
“它叫桥边之约,我母亲最喜欢的玫瑰。”
谢云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里的气候不适合它生存。”
他走到沈渺身边,与她一同看着那些在夜风中轻摇的花朵。
“所以我就把酒店顶层改造成了恒温花房,把这些都移栽了过来。”
沈渺没想到他会说起自己的母亲。
这个做什么事都运筹帷幄,冷硬强势好像没什么能打动他的男人……在提起家人时,语气里难得地透出几分柔软。
她看着他,月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脸部的线条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沈渺拨弄了一下桥边之约的花瓣。
“你很用心,它们被照顾得很好,你母亲应该很开心。”
谢云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沈渺微垂的眼睫,看着她对花草流露出的那份自然而然的珍视,看着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肩头。
她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这片静谧的月色花海,有一种安然的美感。
就在这时,谢云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关沁被捕了。”
沈渺猛地抬起头。
“诽谤罪和敲诈勒索罪,罪名成立,人证物证俱全,刚刚被捕。”
沈渺感觉浑身一轻,心口的大石头也终于被这句话敲得粉碎。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湿润压了回去。
“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通稿。”
谢云裴继续说:“现在我就可以把消息放出去,配合警方通报,彻底反转抄袭的舆论。”
“等等。”
沈渺出声阻止了他。
“还不到时候。”
沈渺出乎意料地冷静。
“现在舆论还有热度,急着澄清,大众只会觉得是海云集团资本下场,而且只是被捕,一切还没尘埃落定,我要等到法院的判决书下来,等到关沁被量刑定罪的那一天再出这口恶气。”
她要的不是急不可耐地证明清白,洗清在大众面前的形象。
沈渺要的是一个清清白白、无可辩驳的结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是什么。
谢云裴看着沈渺,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韧性,也更有耐心。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网暴,她没有让自己持续沉湎在悲痛中,也没有因为一点利好而立刻做出回应,反而这么能沉得住气。
谢云裴在商场上交手过形形色色的商人,都没遇见过这么能沉得住气的。
谋定而后动,这样沈渺有些让他意外。
“好。”他应了下来,“听你的。”
得到谢云裴的允诺,沈渺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