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不久前还曾温柔地为她揉脚,轻声细语地请求着她设计礼服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为什么要撤诉?”
沈渺轻飘飘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仿佛还有回响。
谢云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只是眼眸敛起,让人看不清表情。
“案子没有撤。”
他的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撤?”
沈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法务部的人说案子太久没动静,以为早就私了了,乔心悦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这辈子都别想澄清!谢云裴,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渺胸口剧烈的起伏,那股被愚弄的怒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昨晚的温情,那些关于母亲礼服的动人故事,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原来,谢云裴一边利用她做设计稿,稳住奶奶,应付联姻,一边却在背后釜底抽薪,连一桩抄袭案都无法为她澄清。
当初抓到关沁,迫不及待帮她洗白,恐怕就是为了让沈渺干干净净地帮他设计他母亲的礼服。
现在抄袭案件没了热度,谢云裴便撤诉,把对海云的影响降到最小。
“乔心悦的话你也信?”
谢云裴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这件事我有我的处理方式,你只需要等结果。”
“你的处理方式?”
沈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他。
“你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抄袭的案子不了了之?就是让我顶着这个污点,被人嘲讽被人指指点点,还要继续为你做事?”
“沈渺。”
谢云裴的语气重了几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一句“不该操心”,彻底让沈渺失去理智。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渺为了自己的清白奔走,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命,到头来,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眼里,竟然是“不该操心”的事。
那什么是她该操心的?
是在君廷扮演恩爱夫妻,讨好谢云裴的奶奶?还是乖乖听话,为他母亲设计一件他想要的礼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沈渺。
她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动,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沈渺直起身,脸上的怒容一点点褪去。
她拿出那份刚刚填好的出差申请,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甩在了谢云裴面前的桌子上。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停在他手边。
“签字。”
沈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谢云裴垂眸,看了一眼那份申请。
目的:采风。
时长:两个月。
谢云裴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在申请人意见栏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注意安全。”他把签好字的申请推了回去。
那语气,就像一个上司对下属最公式化的叮嘱。
沈渺拿起那张纸,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在她手握住门把的瞬间,谢云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渺,相信我。”
沈渺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冷笑。
她曾经信了,结果呢?换来的是当头一棒。
“巴黎时装周结束,我会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