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眶微红,眼神都有些不聚焦。
四目相对。
谢云裴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可谢云裴起得太急,瞬间剧烈地咳嗽起来。
前台的女孩吓坏了,连忙端着一杯热水跑过来。
“先生,您喝点热水吧,您是不是生病了?”
谢云裴摆了摆手。
“不用,谢谢。”
谢云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咳嗽声越来越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渺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是看着谢云裴那副狼狈到极致的模样,她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个永远衣着笔挺,从容不迫的谢云裴。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连一个眼神都带着压迫感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大狗,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又可怜。
终于那阵骇人的咳嗽渐渐平息。
谢云裴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咳嗽而泛着水光,直直地看向沈渺。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掌控。
沈渺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沈渺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喝吧。”
谢云裴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那瓶水上,然后慢慢伸出手。
他的指尖都在轻微地颤抖,拧了几下,竟然没能拧开瓶盖。
前台女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地对沈渺说:“这位先生好像发烧了,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
“有外套还不穿,你不知道这里的温度吗?”
谢云裴看了眼外套:“抱歉,忙着找你,忘了。”
前台女孩看得目瞪口呆。
明明刚才是他自己脱了衣服,可怜巴巴地蜷在这里的!
男人绿茶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了!
沈渺拿过那瓶水,轻易地拧开,重新放回他面前。
“谢总,你大老远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这出苦肉计吧?”
“如果是为了你母亲的设计稿,大可不必这么折腾自己。”
沈渺扯了扯嘴角,笑容冷漠。
“只要钱给够,我保证抛开所有私人恩怨,给你母亲设计出最完美的作品,犯不着您亲自跑一趟,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谢云裴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不是因为设计稿。”
“沈渺,我来是想跟你解释关沁的事。”
沈渺有些意外,谢云裴居然追到这里是为了这件事。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是为了海云集团的名誉,所以不得不默许林懿梦把你亲手送进去的人再捞出来?还是为了讨好你那位喜欢林懿梦的祖母,所以牺牲我这个无所谓的员工?”
沈渺每说一句,谢云裴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猜测,她早就想过无数遍,每想一遍,心就冷一寸。
“你不用解释了,谢云裴。”
沈渺的语气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