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几乎全是同一个名字——赵声。
最新的一条,就在十分钟前。
屏幕上方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和邮件通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就是谢云裴所谓的“没什么事”和“散散心”。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谢云裴看着那亮着的屏幕,沉默了片刻。
“公司太忙了。”
他换了个说辞,咳嗽两声后声音更沙哑了。
“我来这里躲几天清静。”
沈渺差点被谢云裴气笑了,这人脸皮真厚啊!
她将保温盒的盖子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云裴,你撒谎的本事,跟你处理工作的能力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沈渺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不用再找这些蹩脚的借口了。”
“如果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只是为了跟我道歉的话,”沈渺顿了顿,“那么,你的歉意,我收到了。”
谢云裴的脸上刚要浮现出一丝松缓,沈渺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但是我并不打算原谅你。”
沈渺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里那点幼稚的快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疲惫。
“关沁的事,你给我的解释是‘为了特效药’,是为了我母亲。好,这个理由我接受。”
“但是,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我不能接受。”
“你所谓的‘稳住她’,所谓的‘需要时间’,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的作品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代价是我被整个行业暗中嘲笑,无法拿到更多的资源,代价是我要顶着你‘谢太太’的名头,去接受你施舍一样的庇护和资源。”
沈渺每一句话皆出自肺腑,字字句句控诉在谢云裴的心上。
“你道歉了,可我看到的还是那个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替别人做决定的谢云裴。”
“你觉得什么是对我好,就瞒着我去做,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不问问我想怎么处理。”
“所以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看不到你的行动,看不到你的改变。”
沈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最终的总结。
“而且,离开海云集团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更改,巴黎时装周结束,我会提交辞职报告。”
沈渺想要的只是不依靠任何人,在设计行业闯出自己一片天。
在谢云裴庇护下,别人只会为谢太太的名头买单。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输液管里的**一滴一滴落下,像是时间的倒数。
谢云裴就那么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挽留?
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渺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对她而言,却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不是所有的好意别人都必须全盘接受。
许久,谢云裴伸出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沈渺以为他身体又不舒服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很快,护士走了进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