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闻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专注地等着沈渺的下文。
“除非……他们必须去抢劫,或者说被人威胁了,必须再干几票,不然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然后呢,你继续说。”
赵令闻听得越来越起劲。
沈渺慢慢分析着。
“比如,团伙里某个核心人物,他掌握着十几年前能把所有人都送进去的证据,现在他急需用钱……”
“于是把其他人重新召集起来,用当年的事作为要挟,逼着他们必须跟自己‘重出江湖’。”
赵令闻的眉头瞬间拧紧,抱着胳膊杵在桌上,这种自我保护姿态明显是陷入了沉思。
沈渺的这个推测,和他之前的一些猜想不谋而合。
他们也曾经和领导同事推断,这次的行动时隔这么久,绝对有不得已再做的理由。
但苦于这些人熟练串供,一直无法确定他们嘴里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有道理。”
赵令闻低声说:“我可以再深入一下这个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么缺钱?”
沈渺又抛出一个问题。
“还能做什么,自己花呗。”
赵令闻下意识地回答。
“不一定。”
沈渺摇摇头。
“我去现场看过,那几个当场死亡的悍匪虽然被盖上布,但是根据现场遗落的鞋子来看,这些钱他们并没用在自己身上。”
那些鞋子很破旧,逃跑都不方便,露出的胳膊还能看到衣服上的破洞。
现在甘州这边的贫困县早就摘帽子了,放在十几年前他们的装扮或许挺常见。
可放现在,这些人走路上也太显眼了。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们是不会走上这条老路的,他们已经摆脱这件事十几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绝路,能比坐穿牢底更可怕?”
她看着赵令闻缓缓闪出神采的眼睛。
“有没有可能,他们抢的钱,不是给自己花的?”
赵令闻紧闭双唇,一脸惊喜表情。
“我只是瞎猜啊。”
沈渺摊摊手。
“可能家里有亲人得了重病,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医药费?或者欠了巨额的赌债,被人追杀?”
“这种时候,人为了保护家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们抢来的钱一定不会用给自己,而是立刻转向别的地方。”
赵令闻看着沈渺,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们一直以来的侦查方向,都聚焦在嫌犯本身,调查他们的个人财务状况、社会关系、甚至把犯案钱的动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们确实忽略了一个最基本,也最容易被忽视的点——家人。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恶徒也可能有软肋。
“就查这个!”
赵令闻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拨出一个号码。
“小李!”
“立刻去查那几个主犯所有的直系亲属,对,父母、配偶、子女,一个都别漏!”
“查他们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所有的消费记录,特别是医院、境外汇款、还有任何大额的非正常资金往来!马上!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赵令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一脸疲态,但是就像喝了十杯咖啡一样,眼里满是光彩。
“渺渺,今天这顿饭我请客,你……”
赵令闻说着就要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你这家伙铁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