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眼前的谢云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云总裁。
他变回了那个会因为繁琐礼仪而委屈,会跟着母亲一起“闯祸”,会被父亲庇护的小男孩。
沈渺手中的铅笔飞快地动了起来。
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的男孩,被一位穿着长裙,笑意温暖的女士拉着手,他们的身后,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正张开双臂,仿佛要将他们拥入怀中,为他们挡住身后的风雨。
画面的背景,是层层叠叠的书法,三种截然不同的字体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和谐。
“她……一定很爱你。”沈渺轻声说。
谢云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有这么恩爱的父母,按理说谢云裴也应该是开朗的性格,可是现在……
沈渺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回忆点到为止。
沈渺低下头,继续完善着画稿。
噩梦的恐惧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她越画越起劲,手脚都暖和了许多。
夜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沈渺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抬起酸涩的脖子,才发现谢云裴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
沈渺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把衣服给他盖上。
离得近了才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因为感受到沈渺的呼吸而轻轻颤抖。
沈渺给她盖上衣服,他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别走。”
那两个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沈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谢云裴?”
沙发上的男人并没有反应,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原来是梦话。
沈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被一句梦话弄得心神不宁。
她直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去睡觉,画了这么久她已经困得不行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啊!”
沈渺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沙发上倒了下去。
下一秒,她就跌进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里。
谢云裴的衬衫带着清洌的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谢云裴!你放开我!”
沈渺低声惊呼,手掌抵着他坚硬的胸膛,试图将自己推开。
可睡梦中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她的那点力道如同蚍蜉撼树。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个大型的抱枕。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
“你……你是狗吗!”
沈渺气得想骂人。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渺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沈渺的身体彻底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那股热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最后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这算什么?
被一个睡着的男人强行抱在怀里?
她现在要是大喊大叫,把他吵醒了,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可要是不叫,难道就这么被他抱一夜?
沈渺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咚咚咚。
沈渺突然看到那枚戒指,赶紧惊慌地摘下来放一边。
这要是被发现心跳过快响警报,那她真是要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