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就算有人退休,有人跳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走了!
沈渺不死心,又去了几栋实验楼。
很多实验室的门禁系统都升级了,需要刷最新的教工卡或者学生卡才能进入。
她绕到一栋老实验楼的后面,这里相对偏僻,她记得有个实验室的后门锁常年失修,当时迟到都是从这里偷偷进去的,保安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吱呀”一声,竟然真的开了。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但设备都是开着的,各种数据线杂乱地堆在桌上。
“有人在吗?我找王老师。”
沈渺随便编了个由头进去,这样监控拍下来,万一有人发现她,也可以解释走错了。
这里不像是做科研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仓促搭建的数据处理中心。
沈渺正想进去仔细看看,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在实验室门口停下。
“唉,这帮学生,又忘了关设备。”一个有些疲惫的男声。
沈渺从合叶门缝里悄悄望出去,看到那人的长相,她瞬间瞪大眼睛。
他看着得有五十多了,头发花白稀疏,背也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脸上皱纹也多了,眼神浑浊而疲惫。
可四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优秀青年教师,最年轻的副教授,讲台之上风趣幽默,谈及专业眼里永远闪着光芒。
短短四年怎么变成这样?
连鑫走进来,熟练地关闭了一排排服务器的电源,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后的沈渺,关完设备就准备离开。
“连老师。”
连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师,是我,沈渺。”沈渺摘下围巾,露出了自己的脸。
“沈渺?”连鑫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哦!想起来了!”他一拍脑门,“你是那个……转去学服装设计的女同学!对不对?我偶尔会刷到你的朋友圈,画得很好看。”
“是我,老师。”沈渺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连鑫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来看望老师吗?哎呀,真是稀客啊!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沈渺看着他那张与年龄不符的苍老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师,您……这些年还好吗?”
“好,好着呢!”
连鑫笑得很牵强。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沈渺往外走。
“对了,你回来得正好!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咱们学院这几届的学生,有空的都会去,联络联络师兄妹师姐弟的感情,就在学校门口的‘聚福楼’,你也去吧?”
沈渺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老师,我刚才去办公楼,想找找李教授和王教授他们,可是……”
连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他们啊……都走了。”
“走了?去哪了?”沈渺追问。
连鑫的眼神有些闪躲,他避开沈渺的注视,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还能去哪,都去私企赚大钱了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多谈。
“现在这个社会,光靠学校这点死工资,怎么养家糊口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正常,正常。”
他说着“正常”,可那表情那语气却处处都透着不正常。
“晚上聚会我去,连老师,我陪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