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炫下了马,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似乎每一步都重如千斤。然而步伐虽重,却也走得坚定,只因这件事总得了解,给全族一个交代。
他缓缓来到殿前,推开大门,就看到里萨手持权杖,坐在魔王宝座上,漠然地看着他,冷冷道:“你终于来了。”
桑炫摆手,示意火烨等在门外,一个人走了进去:“大哥,你收手吧。”
“收手?”里萨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收手,我还没有输。”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挣扎吗?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了。”
“那又怎么样?我不需要他们这群废物。”说着,里萨默默从腰上摸出那张符纸,那张由黑影留给他,被称为上古禁术之一,万尽尘消的符纸,那张需要耗费施术人大量灵力,听说有人用过,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的咒术符纸,那张传说,使用后,除了施术人所在中心,半径十里所有物体都将被石化的符纸。
里萨肯收下它,就表明他曾想过自己可能会有使用它的一刻,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也来得如此屈辱。所有人,他曾寄希望的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背离了他,包括隐魅,尤其是得知隐魅透露了,几位王叔家眷被关的地方。他的恨意简直要吞噬了自己,将自己烧得渣都不剩,为什么连我的人也会背叛我?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处处比不过桑炫?为什么那群口口声声说自己的责任是守卫王宫的人,如此义正言辞,却对桑炫恭敬得没了底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里萨不懂,他此刻也不想懂,因为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恨。
“你知道吗?”里萨看了看桑炫开口道,“我从小就不喜欢你。虽然你我是亲兄弟。但他们从来都偏爱你。凭什么?我才是长子,兵权在你手上,镇族之宝在你手上,父王喜欢你,王叔们喜欢你,就连子民也喜欢你,我到底哪点不如你?”里萨一怒之下,掀翻了他前面的桌子。
“你能想象我有多恨你吗?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向父王证明我的能力,可他从不给我机会。”
“所以你选择了最错的路?”
“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胜者为王败者寇,对错都是胜利者决定的!”里萨顿了片刻,把高昂的情绪压了下去,缓缓道,“我没想过要杀你,真的,也许我会囚禁你,折磨你,但我并不想杀你。很奇怪吧,我也不明白,我明明最恨你,对你的感情却比那两个弟弟都深,也许是因为什么都被你比下去……对不起了,虽然族里会有一定损伤,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说完,里萨掏出符纸,口中默念咒语,桑炫见状本能地向后一退,脚刚落下的瞬间,便看见符纸在一团诡异的宝蓝色火焰中燃烧起来。同时地面传来剧烈抖动,桑炫不得已扶住门框站稳,里萨只当这是咒术起了作用,弓既已开,断然没有回头箭,他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别怪我。万物化尘,神魔尽消。”随着里萨念念有词,符纸越烧越旺,地面的剧烈抖动被隐颤代替。
桑炫听过这个咒语,传说来自上古禁术万尽尘消,失传多年,里萨如何习得?这咒法是真的吗?桑炫心头紧如张弓,火烨更是担忧不已,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王子!”
桑炫一把拦住欲跑到前面挡住他的火烨,不许他妄动。
里萨见这二人死到临头,还主仆情深,更是恨起,又往符纸上注入了更多灵力,希望尽快让他们消失。然而他这一使力,便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灵力流出比他预计的更快,更狠,几乎让他有些脚软,于此同时,里萨也赫然发现,桑炫他们丝毫没有石化的迹象。脚下的震动仍在继续,说明阵法在起作用,为什么他们没事?直到里萨开始有些头昏起来,桑炫也是完好无损,这一切都让里萨觉得不对了,他撑着时隐时现地头晕,甩了甩手,想把符纸熄灭,然而符纸就像黏在他手上,任凭他怎么抖动,都只是淡淡地在他手心燃烧着。里萨当机立断,想切断自己的灵力输送,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然不受控制,不管他怎么努力,自己的灵力就像开闸的洪水滚滚而去。
里萨终于支持不住,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桑炫再看他,已是发色斑白,皱纹上涌,有了精元过耗的征兆:“大哥,你怎么了?”
里萨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跟着沙哑老迈起来,这意味着,符咒不仅在吸取他的灵力,还在吸取他的精气:“他骗我。”里萨一开口,如同破洞的吹火筒,沙哑磨耳。
“大哥,你说谁骗你?”桑炫见他的模样,心中始终不忍,欲上前救他,被清醒的火烨及时拦住。
“王子,那符咒在疯狂吸取他的精元和灵力,都快干了,你过去也无能为力,还会搭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