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礼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跟着一紧。
他低头看去，念念闭着的眼睛轻轻颤动，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小嘴巴抿着，哭声虽轻，却满是委屈，显然是做了噩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裴砚礼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拍还是该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诊室外本就候着不少带孩子的家长，听到哭声，纷纷看了过来。
一位抱着幼童的阿姨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小孩子很容易睡觉哭的，你拍拍她后背，轻轻顺顺气就好了。”
“对，拍的时候慢点儿，声音轻点儿，让她知道有人在就行。”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落在念念的后背，动作生疏又僵硬地拍了拍，力度不敢太大。
“……没事，别怕。”
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刻意放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可怀里的哭声却没停，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抽噎得更厉害了些，眼泪掉得更凶，小身子还轻轻发抖。
刚才开口的女人见状，又出声，“你跟她多说说话，叫叫她名字，让她醒过来看看你就好了，小孩做噩梦就是怕没人在，你应该陪她的时间不太多吧，瞧着她应该是缺少安全感才会这样。”
裴砚礼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的拍了拍念念的后背，喊道。
“念念，醒醒。”
话音一落，怀里的念念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圆鼓鼓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看到裴砚礼的脸时，她的哭声猛地一顿，抽噎声渐渐停了下来，只剩下鼻翼轻轻翕动。
豆大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顺着下巴滴落在裴砚礼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就这么盯着裴砚礼的脸，眨了眨眼，原本蓄满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连带着刚才的委屈，都像是被瞬间抚平了般。
“爸爸……”
她小声喊了一句，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裴砚礼的衣领，小脑袋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身边。
他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抱着念念，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依旧保持着让她舒服的姿势。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次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些，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也软了几分。
“你困了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念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小拳头揪着他衬衫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不走。”
听到这话，念念才慢慢放松了些，却没立刻闭眼，只是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仔细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走，睡吧。”
念念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小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多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裴砚礼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念，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裴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