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头皮发麻,女人被捆绑着,指尖的力气不算极致,却带着一股狠劲猛地一拽,舒意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往前扑去。
“妈妈!” 念念的声音清脆,小小的身子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死死往后拽,可是,没有拽住。
就看着舒意双腿一软,就这么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舒意!” 裴煜脸色骤变,几步上前将舒意稳稳搀扶住,“没事吧?”
舒意摇了摇头。
幸好,她穿的是裤子。
“阿煜……”
舒意听着声音,回头看向坐着的女人。
方才那股阴鸷已然消失,她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柔模样,仿佛那句淬了毒的话,从来不是出自她口。
舒意的目光定格在裴煜母亲的脸上,心头莫名一震。
这张脸,跟她妈妈有几分相似。
也有些像是秦夫人。
“有没有把你抓疼?”
裴煜的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无奈。
“没事。”
就在这时,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一侧传来,紧接着,一抹刺目的猩红从女人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很快染红了洁白的病号服。
“妈妈,奶奶……”
裴煜回头,眸子一沉,立刻跑过去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迅速涌了进来,“家属稍微站远一点。”
舒意抱着孩子,被挤到了一个角落。
只看着那桌子上的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吵的人心烦意乱。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紧迫感。
谁都没有出声。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直起身,转过身看向裴煜,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沉重。
“裴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你做好最坏的打算,你是医生,你知道的,胰腺癌本来就是……”
闻言。
裴煜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瞳孔收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念念懵懂地抱着舒意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感受着病房里骤然凝重的气氛,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奶声奶气地重复着。
“妈妈,奶奶疼……”
舒意抱着孩子,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后背,“妈妈知道。”
在医院里治疗了这么久,念念知道被-插着管子很疼。
她见过同病房的小朋友插着管子,一个劲的喊着疼。
但此时的她们,无能为力。
舒意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裴煜的身上,有那么一刻,舒意像是看到了曾今的自己。
外婆被下达病危通知书那天,她也是这样。
人在巨大的悲伤面前,是不会哭的。
没多久,情况稳定了下来。
“这段时间尽量让您母亲保持开心。”
医生拿走了那些仪器,病**的女人也缓缓睁开眼,声音无弱无力,带着几分自责。
“阿煜,我又让你操心了。”
“妈,你别说话,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