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可站在一米八五的裴砚礼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娇小。
需要仰着头、甚至,还需要踮着脚。
裴砚礼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以往舒意跟在他身边时,基本上都穿着高跟鞋,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并不大。
但是,今天的她穿着平底鞋,身高的差距,让他想到了姜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舒意的头顶,他们相处过一年,姜知跟他的身高差有多少,他知道的很清楚。
舒意一怔。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三年前,他也总爱这样压着她的脑袋,笑着调侃。
“姜知,原来你才到我这里。”
“怎么?你嫌我矮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宝宝。”
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入了舒意的脑袋。
生怕他从这个动作里察觉到什么,舒意连忙偏了偏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催促。
“你还喷不喷了?”
裴砚礼的指尖在她发顶停顿了一瞬,趁她偏头的间隙,不着痕迹地从她发间捻下一根长发,悄悄攥在手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弯下腿,让自己的高度刚好方便她喷药,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开始吧。”
舒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别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他颈侧的红疹上。
她举起喷雾,突然想到什么,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挡在裴砚礼的眼睛上方。
她怕喷雾的水雾溅到他眼里。
做完手术之后,他的眼睛一直很敏感,常年,会在身边备着一瓶眼药水。
她见过好几次他眼睛疼。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裴砚礼只觉得眼前的光亮瞬间被挡住,只剩下她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跟三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只能凭着触觉和呼吸去感知她的存在,一瞬间,裴砚礼的心跳也是这样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几乎越来越肯定,她就是姜知。
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可是被舒意按住。
“你别乱动。”
舒意的声音轻得像浮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似乎每次靠近他,她都会很紧张。
她快速的按下喷雾的按钮,细密的水雾落在裴砚礼的颈侧,看着那些红疹被药液覆盖。
裴砚礼乖乖没动,任由她的指尖偶尔擦过自己的皮肤,掌心还攥着那根属于她的头发。
大概三四分钟后,舒意那瓶喷雾也快要喷完了,才轻轻移开手,小声说。
“好了。”
“嗯。” 裴砚礼直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舒意看着裴砚礼去了洗手间,自己则是转身去了一侧护士站,买了那瓶喷雾。
“太太,不用了,这不值什么钱的,倒是你先生,如果不舒服的话,可得早点去医院,这喷雾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谢谢。”
裴砚礼大概是十分钟后,出来的。
舒意见着他脖子上的痕迹,小了很多。
有些原本很明显的地方,这会儿,都变淡了。
“你要去医院吗?”
“不用,车里有过敏药。”
这时,两个人刚准备离开,舒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王妈打过来的。
她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妈的担忧。
“太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外面下大雨了,你出门也没带伞,你现在在哪呢,要不要……念念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我马上就回来了。”
舒意挂了电话,和裴砚礼快步走出宠物医院。
刚推开门,冰凉的雨丝就扑面而来,那雨下得绵延不断,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突然,一个闷雷 “轰隆” 一声在头顶炸开,吓得舒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
这样的季节,其实很少有这么响的雷声。
路边两个撑伞的路人正小声抱怨。
“你看天气预报了没?说这雨要下一个星期呢!”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一下子就冷了好多。我柜子里夏天的衣服都没收拾好,直接就过渡到冬天了。”
冷风夹着雨丝吹在身上,舒意忍不住瑟瑟发抖。
自从生了念念之后,她的体质就变得格外怕冷,稍微受凉就容易感冒。
裴砚礼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才的西装因为包裹着那只橘猫,早就湿透了。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男人身上的体温很热,那么一瞬间,好似传递了她的全身。
男人似乎怕她退开自己,声音带着不容拒绝。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