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时隔多年,那段记忆依旧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
秦颂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浑身的寒意远胜过房间的阴冷。
她清楚地记得,那年她八岁,偷偷把一只受伤的流浪狗领回家,藏在花园的小角落里,每天偷偷给它喂食、换药,她也想成为,像是爷爷一样的人。
救死扶伤。
可没过几天,就被母亲发现了。
她至今忘不了那个下午,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到花园深处,指着被绑在树干上的小狗,递给她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就亲手处理掉它,阿音,你不适合学这些东西,你的手,只适合弹弹钢琴,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小提琴家或者钢琴家。”
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她睡觉,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吓得连连后退,哭着求母亲放过小狗,可母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阿音,就算我现在放过它,它也活不了,这种畜生,最后也只是死,是死在谁的手里,那就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母亲再说什么话,那时的她,哪里听得懂。
她只是庆幸。
庆幸自己的小狗……还活着。
可就在一天后,她的小狗失踪了,她无意间闯入母亲的书房。
她看着母亲拿起了刀,在小狗凄厉的叫声中,一下一下地划下去。
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小狗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自那天后,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病好之后,她就开始怕狗,怕尖锐的刀子,更怕母亲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眼睛。
保镖的话,与眼前的这个场景交相融合。
秦颂音抬眸,那双眸子盯着天花板,目光沉沉。
她妈妈跟外人嘴里说的那个救死扶伤的医学奇才,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母亲……是最最冷血的人。
这一晚,秦颂音几乎没怎么睡。
她努力去忘记那晚在书房看到的场景,可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发清晰,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另一边,医院的 VIP 病房里,天刚蒙蒙亮,裴砚礼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抱着舒意睡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怀里的女人呼吸均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他已经不记得这样的画面,有多久没有看到过。
裴砚礼舍不得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喂?”
他想悄悄从**起来,可刚一动,就感觉到舒意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呓语。
裴砚礼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动作顿住,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耐心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少爷,秦小姐发高烧了,体温已经快四十度了。”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医生过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加上受凉引发的急性感染,要尽快送医院治疗,再拖下去,可能会发展成肺炎,甚至影响神经系统……”
裴砚礼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现在就送她去医院吗?” 手下犹豫着问道,“毕竟,秦小姐是秦家的千金,如果真的出什么事……”
裴砚礼的声音依旧低沉,他本意并不想要秦颂音的性命。
只是……想着秦颂音把人交出来。
骨髓移植,并不会要人性命。
他只是想要找到这个人。
“找家隐蔽点的私立医院,把人看好了,别让她耍什么花招。”
“明白!” 手下连忙应下,挂断了电话。
裴砚礼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的舒意,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着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没什么大事。” 裴砚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手下汇报点工作上的事,你继续睡。”
舒意点了点头,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昏沉,没有多问。
她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也泛起一阵莫名的乏力,便往裴砚礼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汲取着一丝舒服的凉意,很快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她感觉好困,像是有什么东西裹着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裴砚礼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越发的觉得身上好像温度越来越高。
而那温度,是从舒意身上传过来的。
男人的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的额头。
这一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掌心下的温度滚烫得过分,远超正常体温,哪里是寻常的温热。
“舒意?” 他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醒醒?”
舒意被他晃得皱了皱眉,不满地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
“别吵我…… 好困……”
裴砚礼转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见裴砚礼脸色凝重,连忙去请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