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后悔打她，只是……”
要不是这一遭，念念还不一定会这么快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对人选。
所以，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说秦老真的会愿意给念念捐赠骨髓吗？”
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舒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她的眼皮跳的厉害。
“他会愿意。”
就算是秦老不愿意，他也一定可以让秦老点头。
手术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念念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各项指标都可以顺利进行手术。
舒意这几天，更是没睡一个安稳觉。
一闭上眼，她就做梦。
每每梦里的画面，都异常恐怖，导致这几日，舒意每天都顶着黑眼圈。
夜色渐深，独立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映得床品柔软又温和。
舒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想着哄她早点睡觉。
毕竟，明天就是骨髓移植手术的日子，医生说术前要保证充足的休息。
可拍了许久，怀里的小家伙却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没有丝毫睡意。
“不困吗？”
“妈妈。” 念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似乎是想了很久才开口的，“你和爸爸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病房里的床是特意定制的加大号，足够容纳三个人。
她跟裴砚礼完全可以躺在这张**。
闻言，舒意心里一软，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没拒绝。
她脱了鞋，钻进被窝，将念念紧紧搂在怀里。
“等爸爸打完电话，也会来陪你，现在妈妈先陪你好不好？”
她能感觉到念念的身体放松了些，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安静了没两分钟，念念又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妈妈…… 我会死吗？”
“不会！” 舒意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低头看着女儿纯真又担忧的眼睛，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尽量温柔坚定，“念念不会死的，我的宝贝一定会长命百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上幼儿园，上小学，上高中……念念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可她心里明白。
骨髓移植手术哪有那么万无一失。
术后的排异反应、感染风险，每一项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就会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更让她心悸的是，她的妈妈当年就是因为白血病，没能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很早就离开了她。
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被病魔夺走生命的痛苦，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从念念确诊那天起，她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既怕女儿重蹈妈妈的覆辙，可找到了骨髓配对，她又怕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
因为所有的风险都很高。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抱住舒意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妈妈，我好爱你。”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舒意强忍的泪水。
眼泪 “刷拉拉” 地掉下来，砸在念念的头发上，烫得惊人。
不敢让念念看到她的眼泪，她紧紧回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妈妈也爱你，最爱我们念念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情绪，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