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觉得车厢里闷，后来浑身的热度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烫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沉。
这种热不是普通的燥热，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燥郁，让她忍不住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单薄的针织衫被扯得有些变形，也没能缓解半分。
“怎么了？不舒服？”
秦振国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侧过头看她，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极了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辈。
舒意摇摇头，指尖已经有些发颤。
“没事。”
她实在说不出那种奇怪的不适感，只能伸手用力按开车窗。
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发烫的皮肤上，总算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车子有些颠。
舒意被晃晃悠悠，又觉得脑子混沌了起来。
也许，是晕车。
她坐久了车，就是这样，不太舒服。
“很快就到了，你要是觉得晕车，先睡一会儿，这边的路，确实也不好开。”
秦振国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脚下却悄悄踩了下油门，车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舒意哪里敢睡，别说坐在一个陌生人的车里，就是当下这一条路。
她本就对这条路全然陌生的很，此刻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树木飞速倒退的模糊轮廓，连个标志性的建筑都没有。
她的头晕得更厉害了，不是晕车的昏沉，而是带着些眩晕的失重感。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裴砚礼发个信息，屏幕亮起的瞬间，却看到信号格空空如也，连紧急呼叫都显示无法接通。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现在城市里就算是郊区，也很少有完全没信号的地方，秦振国说带她去见秦老，怎么会往这种偏僻地方开？
她记得，秦家老宅，好像在闹市区。
这么一想，舒意的心一紧。
刚才压下去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秦先生。” 舒意强撑着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往秦家老宅的路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
秦振国的声音带着几分从容，将理由说得滴水不漏，“我父亲这段时间在乡下养病，这乡下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对他术后恢复好。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一辈子闲不下来，要是继续待在城里，只怕伤口还没好全，就要惦记着医院病人的事，哪能好好休养？” 他侧过头看了眼舒意苍白的脸色，顿了顿，又状似贴心地补充，“距离这里不远的，再开十几分钟就到了。”
舒意靠在椅背上，脑子昏沉得厉害，秦振国的话像带着催眠的力量，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不太舒服地抓着安全带，指尖的颤抖渐渐平缓下来。
“你真没事吗？” 秦振国又关切地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 “担忧”，“我瞧着你的脸色有点差，要是实在撑不住，我现在送你回去也可以，看望我父亲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话像一道强心剂，彻底驱散了舒意心里大半的疑虑。
她看着秦振国温和的表情，心里甚至有些愧疚。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竟然怀疑救了念念的人的儿子。
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秦先生。”
秦振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嘴上却依旧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