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我这几个儿子,你喜欢谁,告诉伯母。”
耳边传来顾伯母慈爱温和的声音。
苏晚神情恍惚,这是……重生了?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生日这天。
今天,顾家为她举办了一场家宴,庆祝她成年。
而宴会的真正目的,是顾伯母要为她指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
苏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顾伯母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你妈妈打小就跟我顶要好,年轻时还救过我的命。她走得早,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闺女。”
说到这,语气郑重了几分,
“如今你满了十八岁,伯母问你,愿不愿意嫁进我们顾家?不管你想嫁给谁,伯母都替你做主。”
尽管已然经历了一世的沧桑,可乍然听到“妈妈”两个字,苏晚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父亲转过年来就另娶,那位续弦还带来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女儿,改名苏倩倩。
可笑的是,那女孩的眉眼,竟和父亲有着七八成的相似。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不言而喻。
从那天起,苏晚有了后妈,也有了后爹。
苏晚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吃不饱穿不暖,过得连家里那条老黄狗都不如。
是顾伯母,念着与母亲的旧情,硬是把她从那个冰窟般的家里接了出来。
这十年,她在顾家衣食无忧,被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如今她十八岁了,早已是顾家心照不宣的一员。
可终究,还差着一层名正言顺的关系。
顾伯母安排今天的家宴,便是要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哎呀,妈,这还用问吗?”
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娇俏的揶揄。
说话的是顾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顾心悦。
她笑着朝苏晚挤了挤眼睛,
“谁不知道苏晚喜欢的是我三哥呀!”
上辈子,顾心悦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的苏晚,被点破了心事,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全然没看见顾景明满脸不耐,他身侧的苏倩倩,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手指。
顾伯母欣慰地笑了,一锤定音,
“好,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我就替你们做主,挑个好日子成婚吧。”
上辈子,她欢天喜地地筹备着婚事,连嫁衣都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
灯下熬红了眼,心里却比蜜还甜。
她要嫁给她追逐了十年的光,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这份幸福,在新婚之夜就碎得彻底。
当晚,顾景明一身酒气地回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倒头就睡。
从那天起,他回得越来越晚。
进了卧房,也只是睡在床的最边沿。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他们两人之间空出的距离,再躺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因此,结婚数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有关她的风言风语渐渐多了起来。
顾家长辈对她多有微词,就连以往最疼她的顾伯母,每每见了她也难免蹙眉哀叹。
顾家奶奶更是话里话外地指责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处处给她为难。
她成了顾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