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透露任何机密,更怕说多了,会把苏晚牵扯进更深的危险之中。
见他不说话,苏晚只当他是无理取闹的控制欲作祟。
她没再搭理他,攥紧了信,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快步离去,留下顾景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愈发沉重。
苏晚快步走在前面,顾景川沉默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这段再也普通不过的路程,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汇。
一路无话。
回到西跨院,苏晚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进了自己的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顾景川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头涌上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解释?他该怎么解释?
说你的表哥可能是一个利用亲情窃取国家机密的叛徒?
这不仅会吓到她,更会让她陷入恐慌和危险之中。
可不解释,她便将他视作一个无理取闹、侵犯她隐私的专制丈夫。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和温情,仿佛被这封信轻易地击得粉碎。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也关上了门。
小院里,两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气氛冰冷而凝滞。
苏晚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慌的。
她将那封信小心地夹进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里,藏在了书架的最深处。
她不明白,顾景川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乔瀚文是她唯一的表哥,是母亲家族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血亲。
她与他通信,合情合理,他凭什么干涉?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心底里刚刚对他升起的那点情愫,此刻**然无存。
而另一边,顾景川坐在书桌前,心烦意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猛地抓起听筒。
“川哥。”
是曹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是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的。”
“说。”顾景川的声音喑哑。
“乔瀚文名下的那家港城贸易公司,只是一个幌子。它背后与一家专门从事技术封锁和情报窃取的美资机构有非常深的联系。”
“我们有理由怀疑,乔瀚文正利用亲属关系,试图接触并获取国内,尤其是像我们738部队这样单位的尖端技术资料。”
曹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景川的心上。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万倍!
“他之前寄给苏晚的信,查到了吗?”
顾景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边的同志已经拦截到检查过才放行的,内容很普通,就是问候家常,还附带了两页英文资料,内容是从国外杂志上摘抄的,没什么疑点,说是要苏晚翻译。但……”
曹峰顿了顿,
“邮票的背面,用特殊药水处理过,我们的人检测出有微量的显影剂残留。这说明,他寄来的信,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试探,试探这条通信渠道是否安全。”
顾景川的呼吸骤然一滞。
试探……
那么,苏晚今天急着要寄出去的那封信,无论内容是什么,只要到了乔瀚文手里,就等于告诉对方——
这条线,是安全的,可以启用了。
而苏晚,这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女人,将会在无意中,成为敌人安插在他身边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她手里的,根本不是一封家书,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将她和整个顾家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