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都听您的安排。”
看到他这个态度,蒋慧丽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几分。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俩的婚事,一切从简。”
顾景明低着头,点头。
他的确也没什么资格提要求了。
蒋慧丽继续说,
“该有的礼数要有,彩礼三百块,三转一响,我们顾家出得起,不能让人戳脊梁骨。可有一样,婚礼不能在我们顾家大院里办,去外面的国营饭店摆两桌就算完事。”
说着,叹了口气,
“你们的婚房,你看看是你自己去单位申请,还是让你爸在别处给你看一处房子。另外,我们跟苏家那两口子绝不来往,婚礼那天他们爱来不来,不必客套寒暄,把该走的流程走了就行。”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顾家的脸面,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彻底将苏家排除在外。
顾景明全都点头应下,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蒋慧丽看着跪在地上,曾经是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
“景明,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可你如今做出这么多糊涂事,还偏偏中了苏倩倩的圈套,我真的对你失望至极。”
蒋慧丽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从今往后,你跟苏倩倩好好过吧。你们小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过来跟爸妈说,我们不会不管你。可要是苏家人想借着你占我们顾家一分一毫的便宜,让他们趁早打消了这个心思!”
顾景明跪在那儿,听着母亲的句句叮嘱,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一个劲地点头应下,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知道,从苏倩倩把孕检单递给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被绑在了苏倩倩那条船上。
事已至此,说再多后悔的话,也无济于事了。
顾景明关心了几句母亲的身体情况,蒋慧丽只是淡淡地应着,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妈,您好好歇着,别多想。”
顾景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蒋慧丽闭上眼,像是懒得再看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的疲惫,
“苏晚把我照顾得很好,已经没事了。就是这心里的病,不是扎几针吃几服药就能好的,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兴许就忘了。”
这话看似在说自己,却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顾景明心上。
他知道,母亲心里那道坎,是他亲手给凿出来的,一时半会儿根本过不去。
他不敢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刚一转身走进院子,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只见秀菊婶子正张着双臂,一脸为难地拦在门口,而门外站着的,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苏建民和田芳。
“哎呀,秀菊,你这是干什么?”
田芳扯着嗓门,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我们和顾家是亲家,哪能这么见外?听说慧丽病了,我们这当亲家的,怎么也得来看看啊!”
“先生不在家,慧丽也刚歇下,实在是不方便见客。您二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秀菊婶子陪着笑,却一步也不肯让。
“那不正好吗?我们看看亲家母就走,不耽误事儿!”
苏建民说着就要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