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讨厌顾景明了吗？你要是再不醒过来，他就要得意了……他会以为，你还是忘不掉他，才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你不是喜欢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吗？我现在……很狼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一定会笑话我。”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 乎哀求的脆弱。
他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她宣布要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到她给他准备的那个被误会的茶包，再到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背影……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有多迟钝，才会到现在才明白，这个姑娘，早已像空气一样，渗入了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你醒过来，”
他将手掌贴在玻璃上，仿佛能隔着这层障碍触摸到她，
“只要你醒过来，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去京市，我陪你去。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我就守着你。苏晚……求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绝望。
第二天，顾景明来了。
他也是一夜未睡，眼睛里同样布满了血丝。
当他看到顾景川那副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模样时，心脏猛地一缩。
“大哥……”
他艰难地开口，
“苏晚她……”
顾景川像是没有听到，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监护室。
顾景明咬了咬牙，走上前道，
“大哥，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守着。”
话音刚落，一直如同雕像般的顾景川终于动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如同困兽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顾景明。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看得顾景明心底发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
顾景川的嘴唇缓缓开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渊里捞出来的，
“有什么资格？”
“我……”顾景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在她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景川一步步向他逼近，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顾景明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她需要人撑腰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她被火海吞噬，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顾景明的胸口，让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顾景明，”
顾景川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残忍的清晰，
“从你选择苏倩倩，放弃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站在这里的资格。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的生死，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走廊的尽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