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童鹤年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看着旁边一脸痴迷的季医生,捋了捋胡须,半开玩笑地笑道,
“怎么,季医生,想跟我学两手?”
季医生脸上一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童老先生,不瞒您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我能拜您为师吗?”
见童鹤年挑了挑眉,他赶紧解释道,
“我们大学时的中医教授,就常常提起您的名字,说您是真正的‘北地针王’,一手‘透天凉’针法出神入化。”
“我那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您,向您求教。只可惜,后来您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我托了很多人,也再没打听到您的消息……”
听到“北地针王”这个曾经响彻杏林的称号,童鹤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苦涩。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人啊,都是自私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在那样的年头,自保尚且艰难,又哪里还有悬壶济世的心气呢?不过是苟活罢了。”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无尽的辛酸和无奈。
季医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医,竟有过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
童鹤年很快收回了思绪,他看了一眼病**的苏晚,眼中重新燃起了自豪和欣慰的光芒。
他拍了拍季医生的肩膀,笑道,
“再说,我现在已经有了晚晚这个关门弟子,这丫头天赋异禀,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她就够我忙活的了。”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带着老顽童式的狡黠补充道,
“你啊,可就没这个福气咯。”
季医生虽然遗憾,可童鹤年的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陪着童鹤年施针完毕,季医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童鹤年又嘱咐了苏晚几句,也不再叨扰,把病房留给苏晚和顾景川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童鹤年带来的草药清香。
顾景川削了一个苹果,用小刀切成小块,用勺子一口一口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张口接住,苹果的清甜在味蕾上化开。
她看着顾景川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经历了生死大劫,这样平静安宁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在想什么?”
顾景川抬眸,正好对上她凝视的目光。
“在想,你削苹果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苏晚弯着眼睛笑。
顾景川的耳根悄悄红了,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开,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她。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说的,你想考京市医科大学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问出这句话,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苏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他,认真地回答,
“我想去。前世……不,是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去那里。童老师也说,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医学资源和平台,对我的发展有好处。”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渴望。
在他们坦诚相待之后,她不想再有任何保留。
顾景川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他将果盘放下,握住苏晚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那就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