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顾景川的嘴唇干裂,他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马灯昏黄的光线。
他的目光从苏晚焦急的脸上,缓缓移到她身后同样激动地围过来的童鹤年和秦月蓉身上。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这是在哪儿?回家了吗?”
他眼中的迷茫和虚弱,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苏晚的心。
她强忍住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你就当是在家吧,我们都在。”
“家……”
顾景川喃喃着,环顾着四周简陋的帐篷、行军床和油布,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这是……营地?”
“你小子就别管是哪儿了!”
童鹤年上前一步,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关爱,沉声道,
“安心养你的伤,我们都在这儿,你放心吧!”
顾景川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苏晚的脸上,当他看清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沾着泥点的额头,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哽咽了。
“什么都别想,”
苏晚摸了摸他的脸颊,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能找到你,能陪着你,就比什么都强。”
顾景川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她所有的安慰和深情,都咽进了心里。
“哎哟,快快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秦月蓉已经麻利地盛了一碗炖菜过来,热气和肉香驱散了帐篷里的一丝寒意,
“刚炖好的,快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苏晚接过来,小心地吹了吹,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小块炖得软烂的土豆,递到他嘴边,
“吃点东西吧。”
顾景川点点头,下意识地就要用手肘撑着坐起来。
“别动!”苏晚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他终于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厚厚绷带和夹板固定的左腿,一股剧痛伴随着麻木感迟钝地传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腿……怎么了?”
“没事,”
苏晚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清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是骨折,但是你放心,师父和我刚才已经给你接好了。有师父这样的神医在,你的腿不会有问题的。”
她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陈述一个她拼尽全力扭转过来的事实。
上辈子他腿残了,最大的原因就是没能得到及时的清创和专业的正骨复位,导致了后期的严重感染和骨骼畸形愈合。
而这一世,不仅有她在第一时间处理,更有童鹤年这位国医圣手亲自搭救,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童鹤年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是啊景川,你放心。骨头接得很正,后续只要好好休养,避免感染,一定能恢复如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听到两位大夫都这么说,顾景川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