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我这可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特护,师父您别想跟我抢病人。”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连顾景川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先吃,”
他看着苏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吃完了,才有力气照顾我。”
“不行,”
苏晚端起那碗排骨山药,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板起脸来,拿出了大夫的威严,
“伤员最大,你必须听大夫的话。先吃。”
顾景川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样子,心头一暖,再不争辩,乖乖地张开了嘴。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山药绵密,汤汁浓郁鲜香,一入口,便暖到了胃里。
他一连吃了好几口,才真诚地看向童鹤年和秦月蓉,
“师父,师母,太好吃了,劳你们费心了。”
秦月蓉笑得合不拢嘴,往苏晚碗里夹了一大块乌鸡肉,
“说什么傻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不管到哪儿,都得吃好喝好,才有力气跟老天爷作对!”
简单的几句话,听的人心里熨贴。
帐篷里,昏黄的灯光下,四个人围坐着,一个喂,一个吃,两个慈爱地看着,风雨声仿佛都远去了。
这里不像危机四伏的灾区,倒像是一个最普通、最温暖的家。
刚吃完饭,帐篷帘子一掀,一个小战士探进头来,焦急地喊道,
“苏大夫!苏大夫在吗?指挥部那边有个重伤员大出血,情况紧急,想请您过去看看!”
自从冯秀荷的事情过后,苏晚的医术已经在这里传开。
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个从松江市来的年轻女大夫,有不得了的本事。
因此,遇到紧急情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她。
苏晚立刻就要起身,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景川。
童鹤年看出了她的牵挂,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
“去吧,这里有我。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有了师父这句话,苏晚才彻底放下心。
她俯身在顾景川耳边快速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便抓起自己的医疗包,毫不犹豫地跟着小战士冲进了雨幕里。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月蓉收拾着碗筷,童鹤年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回了顾景川的床边。
他看着顾景川,脸上带着几分老顽童式的笑意,
“那丫头不在,今天就由我这个老头子来给你瞧瞧吧。”
说着,他伸出手,三指轻轻搭上了顾景川的腕脉,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帐篷里只剩下雨点击打在帆布上的声音。
起初,童鹤年还神色如常,但渐渐地,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而后,困惑变成了凝重。
最后,他那花白的眉头,紧紧地、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脉象……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