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鹤年放下杯子,神色凝重,
“也不全是。功能上没什么问题,可他‘下焦瘀滞、精关不固’,外伤导致气血阻滞,影响了根本。想要孩子……怕是很难了。”
秦月蓉闻言,心疼得直叹气,
“怎么会这样?景川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唉……”
老两口相顾无言,沉默了半晌,才收拾心情,起身去医院。
在食堂打了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回到病房时,却见只有顾景川一个人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晚晚呢?”
秦月蓉放下饭盒,关切地问。
“不知道,”
顾景川的目光没有移动,声音平板又疏离,
“可能去休息了吧。”
他的神色冷淡,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秦月蓉一看就知道,这小两口这是闹脾气了。
她心疼地看了顾景川一眼,没再多问,只说,
“你先别动,我去外面找找她。”
秦月蓉一走,童鹤年便搬了凳子坐在床边,
“正好,趁着这个工夫,我再给你把把脉。”
顾景川配合地伸出手。
看着师父沉静如水的脸,他的心却紧张得如同擂鼓。
良久,童鹤年松开了手。
顾景川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地问,
“师父,我的情况……怎么样?”
“有起色,但还是很慢,”
童鹤年斟酌着词句,既要说实话,又要安慰他,
“骨伤还好说,你这内里的瘀滞,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师父,”
顾景川忽然打断他,眼底翻涌着绝望,
“我怕是没有时间了。”
童鹤年一愣,不解地问,
“没时间了?什么意思?”
顾景川闭了闭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童鹤年正要再问,这时,秦月蓉拉着苏晚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包水果。
她张罗着让两人吃饭,然后便拉着童鹤年出了病房,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晚默默地打开饭盒,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顾景川嘴边。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动作依旧轻柔,可那份温和里,却带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礼貌的隔阂。
顾景川沉默地吃了几口,忽然开口,
“找个人来照顾我吧。”
苏晚喂饭的动作猛地一顿,一颗心沉了又沉。
他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自己走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里的刺痛,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好。我等下就去给你找人。”
“这段时间……怕是耽误你复习了。”
顾景川别过脸,补充了一句。
苏晚没再回答。
一顿饭,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吃完了。
苏晚利落地收拾好碗筷,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顾景川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印子。
他眼里的光,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烛火,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