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楚依依，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楚依依下意识地想把他推开，目光落在他发黑的胳膊上，手顿了顿，最终落下。
心里却还是不爽，忍着唇上的痛，低低地骂了句，“你是野人吗？这么粗鲁！”
“差不多。”容琛蓦地开口，“我是在森林中长大的。”
楚依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皱起，“你不是楚家人吗？”
“呵，楚家。”童苒嗤笑一声，直起身子，重新靠在树干上，语气冰冷嘲讽，“我确实出生在楚家，但我七岁的时候，就被扔进森林里。”
楚依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却还是继续听下去，面带惊讶地问：“为什么？”
身为鲛人，她只知道动物界有“丛林法则”。
为了孩子能够活着，大部分动物母亲在它很小的时候，就会将它丢在外面，让它独自面对危机，以后在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幼小的动物才能活下去。
可人类世界不需要这样。
他们站在食物链顶端，拥有最高端的武器，最健全的法律。
大部分幼儿即使从未学过武术格斗，也能平安地活着。
作为楚家人，虽然会比普通人面临更多危险，却也没有必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看出他的不解，童苒语气淡淡，“这是楚家的规矩，所有楚家人在六岁时，都会被扔进森林中。”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我六岁时，一直照顾我的乳母自杀了。因为她的去世，我才缓了一年，七岁时才进来。”
“你一个人吗？”楚依依又问。
这次，童苒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
“不，还有我大哥。”
楚依依挑眉。
听这语气，童苒似乎与他大哥并不是敌人。但她在容琛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楚家大哥，更没有听别人提起过他。
转念一想，楚依依便想到答案了。
她没有问下去，童苒却像是找到了倾诉口，自顾自地说著。
“在森林中，我和大哥相依为命，从我进去的第一天起，就是大哥在保护我、照顾我。”
楚家那些人都说大哥不适合做楚家家主，他太蠢了，明明在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还愿意帮助对手。
他也觉得，大哥太蠢了。
“十岁时，我被饿了很久的狮子追杀，当时我已经连续三天只喝水，还受着伤，几乎没有力气。所以我跑了一会，就干脆坐在原地，等著狮子过来。”
楚依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然后呢？”
“狮子没有过来，大哥朝它扔了石头，将它惹怒，丢下我，追着大哥去了。”童苒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却让人觉得哀伤至极，“大哥让我躲在石头后面，说他能逃跑，我听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楚依依，面无表情道：“我就那么躲著，眼睁睁地看着，大哥被狮子活生生地吃掉。”
楚依依瞳孔一缩，心底涌上说不出的情绪。
这时，童苒平静的眸子涌上戾气，“我记住了那只狮子的模样，等找到了，一定会帮大哥报仇。”
接着，他拉住楚依依的手，抚摸上自己的戒指。
“这里装着大哥的骨灰，时刻提醒我，不要做像大哥那样的傻子。”
楚依依眼帘垂下，心中万分不是滋味。
没想到，他的小时候，竟比自己还惨……
“所以，你可别像我大哥一样离开我，否则……”
童苒顿住，伸出一根手指，圈住楚依依细软的发丝，玩味的往上绕，炽热的眼神像是要将楚依依灼烧。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