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萧星寒还算守规矩,没有触碰到棘游那根紧绷的神经。
“回去吧,我有点累。”倾月轻咳一声,掩盖住嘴角的笑意,她总听别人说女孩子应该矜持点,所以她不能表现得太留恋。
萧星寒点点头,牵手与她沿路返程,两人都没留意到一片绵延的灵花之中,那只一闪而过的黑猫影子。
“对了,你是如何发现这处蝶花美景的?居然还在外面布了一层结界,直接将这里据为己有。”倾月打趣,如此霸道又有点幼稚的做法,倒更像是凌渊的做派。
一道微妙的波澜自眼底闪过,萧星寒闭了闭眼,才道:“无意中发现的,便想着有朝一日带喜欢的人来此一览美景,所以封了结界。”
“嗯,挺美,我很喜欢。”倾月点点头,“若我能闯过这劫,来年再与你来一趟,可好?”
萧星寒偏过头,望进那一汪春水中,苦涩在喉间滑开。
他点头,许了这不曾想过兑现的一诺:“好。”
两人携手回营,来往的世家子弟都看到了,很快这个消息就传播开来,人人都道倾月凭着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动了星殿那颗冷情寡欲的心。
在经过萧星寒营帐时,他们碰到了一身白衣的燕归尘。
燕归尘浅笑的目光如翩飞的灵蝶轻巧地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随即又飞起,落在萧星寒冷若寒霜的面上,“看来哥哥已经做出选择了呢。”
倾月偏头看他,不知燕归尘口中所说的“选择”为何意。
手上传来一道沉稳的力量,她感觉到萧星寒略有些发抖,似乎在强行压制心底滔天的怒意。
她在他手背上轻刮两下,无声安慰,而后转头对上燕归尘的目光,道:“奉劝燕王还是直率些比较讨人喜欢,说话让人猜来猜去,做事也要让人防这防那,难免某天棋差一招,反害了自己。”
“倾月说得有理,”燕归尘缓步而来,走到萧星寒面前,与他近乎贴面,轻语笑问:“只是我有话直说,哥哥愿还是不愿呢?”
萧星寒的面色已经铁青,他敛声道:“燕王,你休要放肆,即便父皇对你有愧多加放纵,但一切都是有度的。倾月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手。”
“啧啧,哥哥拿父皇来压我,我真得很怕。”燕归尘退后两步,拧着眉头咳嗽起来,忘言不知从何处闪出,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为他拍背顺气。
待咳意压下,燕归尘面色竟有些潮红,平添一股清丽之色。
他倚在忘言的胸前,笑意盈盈地道:“我静候王兄与父皇的发落。”
萧星寒冷哼一身,不再与他答话,牵着倾月的手送她回营。
在与燕归尘擦肩而过时,倾月听到他低笑着说了句“绝色无双”。
她不明所以,回眸看进他那双眸子里的狡黠笑意,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你们去哪里了?!不知道她还是个病号吗?!”
一进帐,季兰舟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教训,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怔了怔,随即又道:“行行行,还有花前月下的心思,说明没啥大不了的是吧?我走我走,不在这给你们添乱。”
说完,他背着一个大药箱就要往外冲。
萧星寒握住他的胳膊,颇有不悦:“不要闹。”
“谁闹了?这到底是谁在闹?”季兰舟一把打开他的手,眼底竟爬了一层血丝,“我是为谁一|夜没睡费尽心思找压制毒性的法子,你们倒好,什么都不顾躲出去风花雪月!来来来,你说说究竟是谁闹啦?”
眼见两人就要起争执,倾月上前按住季兰舟的肩膀,软笑道:“你消消气,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该……”
“你少嬉皮笑脸的!”
季兰舟吼了她一句,心里那股无名火似乎消减了许多,这才铁青着脸拉着她到床边坐下,不发一言地从药箱里拿出梅花针,默默盯着她。
倾月自觉理亏,颇为配合地闭上眼,倚在软榻上让季兰舟在她的头上刺了几针。
“这里没什么合适的药材,这两晚我就先给你用针压着毒性,回城后我会亲自给你配药,虽不能完全解毒,但乖乖服药至少不会让你太难过。”
季兰舟低声交代,声音有些沙哑,难掩疲惫。
倾月抬眸看了一下他双眸下的乌青,轻声地说了句:“季兰舟,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季兰舟行针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没再吭声。
这天,季兰舟施针完毕之后也没走,就像看孩子一样待在倾月身边,只要她想出去散步,就会招来这人一通乱骂。
倾月只是笑,也并未生气。能得人关心,她怎么会生气?
只是她心里一直不停想起燕归尘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绝色无双”,他说的又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