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心事?告诉爷爷,我替你做主。”温谷雄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老茧摩挲,一如那只断指手掌曾带给她的粗糙触感。
倾月闭闭眼,再看向温谷雄时已按下翻涌思绪,道:“我就是有点累,关于哥哥当年被掳之事,我过后再问棘游,它脾气臭,您别生气。”
“你真没事?”温谷雄仍不放心,却见倾月眼中有送客之意,他也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道:“月儿,过几日,你就随爷爷回家,轻羽那边的事我来解决。”
经他一提醒,倾月才记起还有温轻羽这回事。
依着那位的小姐脾气,从巨灵山狼狈回府后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这大概也是温谷雄不立刻接她回家的缘故。
此刻心系更重要的事,倾月也就没再多言,只点点头,将温轻羽这根钉子扔给温谷雄去处理。
待送走温谷雄后,一直躲在屏风后的倾尘这才敢跑进院子里,用仅有的右臂比划练功,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从未落下。
倾月只身回屋,催出棘游,沉声问:“你何时来的星魂大陆?”
她眸光清冷,不复平日闲散调侃模样,棘游也不禁正色起来:“大概二十载了。”
“方才温老所言魔尊夺位之事……可是真的?”
倾月紧握双拳,发问的语气不甚笃定,她记忆中魔尊一直都是厉绝,从来都是,怎会杀出一个名叫凌千霜的前任魔尊?
那位凌千霜,难道与凌渊是血亲?凌渊被迫附身于肉体凡胎,是否也与之有关?
可若这一切都是真的,一场涉及最高权力的血雨腥风,她又怎会全无印象?
棘游见她面色瞬息万变,眉头紧锁,便知她心中所惑。
他化成人形坐于一旁,正色道:“二十年前,那场劫难千真万确,少主也是那时遭人暗害,历尽千难万险方逃出生天,在人间如孤魂野鬼游**了两年,才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休养生息。”
“那凌渊他的父亲……”
“千霜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棘游说到最后一字,忍不住心中愤恨,一拳重重捶在墙上,墙体出现了一条弯曲裂痕,犹如心底旧伤,连绵不断。
“那我问你,”倾月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九幽沈家可曾卷入此战?”
棘游偏头,似有不解地道:“你是九幽沈家的人,难道不知族中态度?就你爹那个脾气,强摁着他的头也不见得愿意为谁而战,怎么可能会参与这些破事?”
倾月向后仰倒在**,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爹当年应该是抢错了孩子,他的目标是凌渊。”
她爹十八年前断了一指,她又丢失了关于凌家所有的记忆,这绝不会是巧合。
倾月很笃定,当年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那个前来温家抢走孩子的人,就是她父亲沈明堂。
“沈明堂?抢孩子干嘛?是为了保护少主,还是为厉绝效命赶尽杀绝?”棘游也有点懵,九幽沈家世代不牵涉权位斗争,怎么到沈明堂这里要破戒了?
“我不知道,”倾月现在脑子很乱,只沉声道出她笃定的事实,“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嗯?”
棘游又是一怔,随即又想到她的出身,突然一拍脑门,明白了凌渊为何不顾一切以自身精血为她解毒养魂,原来千霜口中常常提到的那个来自九幽的准儿媳竟是她!
以她当时的身份,新任魔尊厉绝肯定不会手下留情,而她能安然无恙度过那段时光,想来是从不低头的沈明堂为了宝贝女儿而与厉绝达成了某种交易。
当然,若想活下去,就要抛却某些事,也不知当时她是不是心甘情愿选择忘却。
电光火石间,凌渊已构想出种种版本的故事,但见倾月满心苦闷的模样,他心中也是不快。
上手推了她一下,道:“你在这胡思乱想没用,以后有机会回去当面问清楚不就好了?”
“凌渊去哪了?”倾月移开胳膊,与棘游对视。
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凌渊会表现得与她十分熟稔,之前在魔域,他们肯定有不浅的交集。
她想,当面问问他。
棘游面色一沉,抱着双臂不肯回答,青灰色眼瞳中却掩不住担忧。
倾月坐起身来,一指放在他额间,又问了遍:“他究竟去哪了?”
再不回答,她会动用血契进入棘游的识海寻找真相。
棘游知道再也瞒不过,便道:“他去乾坤境了。”
“什么?!”倾月差点没跳起来,扯着嗓子怒道:“他找死吗?!去那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