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风也跟着嚷嚷起来:“季姑娘手下留情,我都快吐了,咱们慢点好不好?”
季兰婴沉默挑眉,脚下长枪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但这却让棘游甚为恼怒。
“倾月丫头,把精血给老子抹点,老子束手束脚的憋屈得很。”
“不给。”倾月回头看了下尾梢的两人,俱是面如土色,她拍拍身下灵兽,道:“你慢些,我们快到了。”
棘游重重哼了一声,青灰竖瞳中红芒大盛,灵光穿过云层向下射去,将周身云雾都染了一层骇人的红。
缭绕雾气被红光劈开,显露出一片片青翠之色,季兰婴朝下淡淡瞥了几眼,忽而按住萧宁的手,道:“站稳。”
话音未落,她就率先御枪俯身向下飞去,棘游纵然不甚情愿,却也只能跟着她一起俯冲。
季兰婴速度极快,落地却又极其平稳,倾月见了也不禁暗自赞叹她的功夫之俊。
棘游随后便到,待倾月纵身跃下后,它一声未吭,就化作红光窝到倾月眉间去了,可怜的温清风与季兰舟被重重摔到了地上,一时间天旋地转,站不起身来。
萧宁神清气爽地跑过来,负手在他们两个身边转悠两圈,笑道:“哼,刚才是谁非要把我推到一边去的啊?现在你们这叫自作自受。”
“是是是,小祖宗你能不能把我搀起来?我腿软。”季兰舟趴在地上,有气无力。
萧宁白他一眼,绕到温清风身边把人扶了起来,直接无视了他。
季兰舟又“嗷”了两声,忽的一柄红缨长枪横在眼前,他顺着那黑色的枪身一路向上看,掉进了长姐冰冷又戏谑的眼睛里。
他尴尬地扁扁嘴,握住枪头,借力坐了起来。
“下次记得教训。”季兰婴反手一转,用长枪拍了下他的后背,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片,轻手一扬,那纸片就晃晃悠悠地随风飘走了。
倾月走上前来,道:“迷寻术?”
“嗯。”季兰婴目送纸片飘出视野,才转过眼来,道:“你很懂这些。”
这些术法,倾月自然很懂,只是她记不得究竟师从何人学来的这些知识。她想,待解决了醉魇的事,就必须要回魔域一趟,她有许多事要弄清楚。
另外,迷寻术通常都是需要将灵咒施加在颇具灵性的事物之上,但季兰婴只随便用了一张小纸片,这让倾月不禁好奇起来,对方的功力究竟有多高深,竟能轻易与棘游相抗。
“我这些都是拜师父所传,他老人家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似乎看出了倾月的疑问,季兰婴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
倾月顿了顿,问道:“天山散人?”
她记得,季兰婴才说过她是天山散人的门下弟子。
“嗯,他精通驭阵之术。”季兰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倾月却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
两人目光相对,季兰婴淡淡地点点头,道:“紫冥雾阵虽有悖伦常,但他也没顾忌,一股脑地将他平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了门下弟子。”
“那你师父他有没有可能……”
“没有。”季兰婴斩钉截铁,眼瞳中划过一抹伤神之色,“他已仙去数年。”
倾月没再说话,静静等季兰婴平复情绪后继续说下文,对方没来由地说起阵法,定然是已掌握了巨灵山之事的线索。
片刻后,季兰婴转眼看向她,道:“世间阵法万千,驭阵之法千差万别,每个人都有其特点。不知你昨夜见到的紫冥雾阵,可有独特之处?”
这一问,倾月却有几分愣住。
昨夜事发突然,她当时只想着该如何尽快破阵,却未仔细留意阵法。如今细细想来,却有些不太真切。
正待她反问时,季兰婴忽然扬起手臂,那张纸片晃悠悠地飘回到了她手中。
“找到了。”
她扬扬手中的纸片,随即指尖一捻,纸片已成灰烬。
“嗯,多谢。”倾月侧身让开,示意让季兰婴带路,但对方脸上却露出罕见的犹疑之色。
见她欲言又止,倾月凝眉,道:“是有何不妥吗?”
季兰婴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季兰舟,压低声音道:“你的事,我听阿舟说了,此行你不要抱太多希望。”
“那你为何跟来?”倾月浅笑。
“我还在等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季兰婴深深看了她一眼,“答案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