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一道黑影忽然闪过,引起季兰婴的警惕。
她看了眼倾月,人已经痛得侧倒在草地上,闭眼紧咬双唇,才勉强不泄露她的脆弱。
季兰婴忍不住皱眉,若是此刻来了麻烦,只怕她无法兼顾倾月的安危。
那道黑影又是一闪,快到她无法用眼神捕捉到,她打起十二万分的警觉,手持长枪环着倾月缓缓移动,眼睛不停扫视结界外的情况。
“砰——”的一声,结界受到了强大的外力冲击,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季兰婴抿起了嘴唇。
来者不善。
应对敌人时要掌握主动权才会有利,此时敌暗我明,季兰婴不敢大意。
她横枪一挑,厉声道:“来者现身。”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冲撞的力量比第一次强了数倍,结界竟被人生生撞裂,而她竟然还没追踪到敌人的位置!
季兰婴心下微惊,这时山内忽然起了一阵邪风,周围杂草呼啦啦像疯了一样左摇右晃,地上的飞沙走石也被卷了起来,迷住了视线。
她一手搭在眼前,虚眼望去,发现风沙中似走来一人。
一片晦暗不明中,依稀能看清那人挺拔俊朗的身形,衣袍猎猎,未束的长发随风肆意飞扬,一步步走来,有惊人的气势。
季兰婴握紧了红缨长枪,将倾月护在身后,心里不由估算此战顺利脱身的把握。
也就是在她分给倾月眼神的那一瞬间,风沙后的人影忽而一闪,速度快到如鬼如魅,季兰婴甚至还未提枪,倾月就已落入到了那人的怀里。
风沙蓦然止了,和来时一般突兀。
直到这时,季兰婴才看清了那掩在晦暗中的脸,饶是她再冷淡的人,看见那样一张勾魂摄魄的脸,也不由得一怔。
但下一刻,她便横枪指向那张脸,冷声道:“把她放下。”
那人似没听到她的话,只垂眼看着怀里已被他打昏的人,紧锁的眉宇透出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季兰婴又呵了一声:“把她放下!”
“啧。”
那人终于肯将目光从倾月身上收回,向季兰婴看过来时,眉间尽是被打扰的不悦,一张惊为天人的俊颜更是被戾色笼罩,丝毫不掩饰他此刻的愤怒。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谁都没有肯先自报家门的自觉,仿佛这就是两人交手较量的开端。
还是倾月眉心忽然间红光一闪,棘游纵身出来,打破了这场沉默的对峙。
“少主,你终于现身了。”当着季兰婴的面,棘游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让凌渊很是受用。
季兰婴收起长枪,沉默打量着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男人。
凌渊没有跟她做自我介绍的打算,他一手把倾月抱紧,一手为她把脉,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到最后,那张俊脸几乎黑成了一口铁锅。
“蠢!蠢货蠢货!”
这暴露本性的话一出口,就让季兰婴觉得有点幻灭,原来天下的美男子并不都像萧星寒那般品性温和深沉。
凌渊几乎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声,又不解气似的,踹了棘游两脚,愤愤道:“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啊?本座才走了多久,这蠢女人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棘游你是不是想死!”
棘游嘴角一抽,有点后悔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心里一直叹气,该来的总会来的,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凌渊抱着昏睡中的倾月来回踱步,嘴里依然在骂,可那双眼瞳里却漾满心疼与悔意。
早知道他就不赶去乾坤境解封什么身体的封印,他就应该一直守在这个蠢女人的身边,哪怕只能天天窝在一个野猫的身体里看她和别人眉来眼去的,也好过现在眼睁睁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
骂了半个时辰,季兰婴的纸片飘飘摇摇地回到了她的手上,倾月也在这片骂声中缓缓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凌渊紧皱眉头骂骂咧咧的暴躁样子,她想也没想,挥拳朝他脑门上打了过去。
凌渊硬生生挨了一拳,嘴里数落的话变成了一声转着弯儿的吃痛,他瞪向罪魁祸首,见她唇色苍白的模样,心里一揪,语气也登时没了气势:“你干嘛!”
倾月甩甩手,挑眉道:“不干嘛,打你。”
棘游:“……”
季兰婴:“……”
凌渊强忍不舍放开怀抱,哼了一声,偏过头道:“……本座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