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这句警告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倾月再睁开眼睛时,那些紫衣少年的嘲弄、萧星寒的怨恨、凌渊的戏谑全都消失不见了,周围也不再见飘零花雨,只有一派幽暗之景,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灵草之中。
凌渊等人都不在。
倾月站起身来,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灵草,她想自己刚刚才从幻觉中脱身,身旁的这些应该不会有假。
正待她欲仔细寻找一下炼丹灵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原来是你。”
倾月回身,便撞进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瞳。
她御剑挡在身前,冷声道:“方才是你在搞鬼。”
阐悠手执权杖,身材虽然矮小,但气势却丝毫不输阵,他又恨恨地说了一句:“竟然是你。”
倾月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开口说话。
阐悠握紧了权杖,碧绿眼眸中折射出的滔天恨意:“没想到时隔多年,咱们竟然还能在这里遇见。看你这表情,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师妹。”
最后轻巧的一句称呼,让倾月抿紧了嘴唇。
她不是很确定,那些幻觉中所发生的事有多少是真实发生过的。
“师妹如今这幅皮囊虽比起之前的差了些,但到底还是能让凌渊对你死心塌地的。女人呐,有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就能让人为你不顾一切,真是教人好生羡慕。”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我还能说什么?方才我不是带你重温了一遍吗?”阐悠愤恨地将权杖指向倾月,眼里似能喷出火来,“就是因为你们俩个别别扭扭的那些破事,害得我被驱逐出境,你觉得我要对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权杖上的绿宝石已猛地爆出一道耀眼光波,铺天盖地般的气势扑卷向倾月。
倾月挥剑抵挡,趁机跃身来到阐悠身边,攻向他的腋下。
阐悠早已窥探到她的招数,先她一步避过攻击,同时催动绿宝石试图再次制造幻境。
倾月暗自咬破嘴唇,用痛感刺激她的神经,不让她再受这种伎俩的影响。
她欺身上前,碧痕剑舞得剑影万千,犹如昔日她月下断崖的醉酒一舞,可是剑招变换奇快,如虹剑势中也有更重的杀气,逼得阐悠无暇分神催咒。
“哼,多年不见,师妹的剑法退步很多呢!难道这几年只顾着为凌渊伤心,竟荒废了一身好功夫?!”阐悠狼狈抵挡中,还不忘了打嘴炮扰乱倾月的心神。
可倾月充耳不闻,招招直取对方命门。
阐悠狞笑,他已看破对方攻击套路,虽应对狼狈却自信不会中招。
可就是那招袭向他胸口的一剑,他提前侧身躲避,却没想到电光火石间,碧痕剑锋斜挑上刺,直接从他的锁骨下方刺进,将他白皙的脖颈捅了个透明窟窿。
倾月的眼眸如冰,映出了阐悠临死前扭曲的脸,她冷声道:“可惜,你死了没人会为你伤心。”
在那双碧色眼眸不甘的目光中,她旋身抽剑,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沾染她半分。
他倏然到底,死前还恨恨地盯着倾月的方向。
倾月面无表情地擦掉碧痕剑上的血,小声地说道:“我的剑法,你再也领教不了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挥剑去刺,发现是凌渊的那条雪狼,急忙撤手。往它身后看了看,没发现凌渊的身影。
雪狼摇摇尾巴,用头拱了拱倾月的腿,抬眼用平淡地目光看向她。
倾月不懂它的意思,弯身摸了下它的毛发,道:“你不会说话么?”
雪狼嗷呜一声,前爪刨了两下地,才缓慢地说了句:“不想。”
倾月:“……”
雪狼又拱了下脑袋,见她确实不懂,才说道:“权杖毁,幻境破。”
倾月按照它的提示,运足灵力,用碧痕斩碎了阐悠手中那柄权杖上还散发出莹莹光泽的绿宝石,很快,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自地上浮起,而后各自散去。
一束柔和的月光自斜上方洒落,倾月发现这里是处再普通不过的山洞,洞内生着的灵草仙花静静黄山沐浴其中。
她仰头看了下那道银色的月华,想起方才幻境中漫天花雨下的那道身影,她揉了揉雪狼的头,咕哝了一声:“当真是他么?怎么可能呢?”
“发什么呆?不怕它咬你?”
男人没好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倾月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随即心想:怎么可能是他呢?脾气这么臭,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