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婴将萧宁推到一边,道:“别无理取闹。”
萧宁又要反驳,却听倾月闷哼一声,她最先看过去,眼泪倏然而下:“月姐姐你怎么了!”
她扑过去,慌乱地用袖子给倾月擦去从唇角边滑落的血迹,可血越擦越多,很快浸湿了她的袖子。
温清风让她站到一边,他则托住倾月无力的身体,让她微侧过头,以免被血水呛到。
季兰婴蹲到她身边,以掌抵住她的胸前,试图给她牵引体内乱蹿的气息,可片刻之后,她深深叹了口气,对季兰舟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倾月的眉头已皱成了“川”字,她紧抓着身下的树枝,试图用掌心的刺痛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可饶是如此,口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气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被无能为力的刺痛感一遍遍凌迟。
萧宁也顾不上再去和她计较王兄的事,戳在一边不停的哭。
林子里忽然起了风,飞沙走石被卷到半空中,迷乱了人的视线。
紧接着,一道黑影飞快闪过,温清风惊觉怀里已经空了。
“该死!本座不过离开一会儿,你们这帮蠢货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凌渊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冷意,但在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心想他应该可以帮倾月渡过难关。
就连萧宁也顾不上和他的嫌隙,哭道:“你废什么话!赶紧帮帮月姐姐啊!她都要死了……”
“闭嘴。”
凌渊把人放在地上坐好,见她嘴角还在渗血,他冷眼一掌拍在她的胸前,倾月痛苦地弓起背,偏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似压在胸前的巨石顿时消失了。
“你何时受了内伤?也不知道吭一声,就那么急着去死?”凌渊捏住她的下巴,没好气地用力掐了她一下。
吐出了淤血,倾月顿时清醒了些。
睁开眼,迷蒙中只依稀看清凌渊那张想要杀人的脸,她皱眉道:“你好烦。”
凌渊拍拍她的脸颊,让她不要闭眼,道:“还嫌我烦?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救你。”
倾月想拍开他的手,可双手却提不起力气,她咳嗽两声,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直冲脑门,那叫一个刺激。
她勉强抬眼,气若游丝。
“我吐了多少血?”
“可以泼墨作画了。”
凌渊又打了下她的脸颊,手下没收力道,“啪”的一声特别响亮,看得温清风等人都是一肚子不满,又不敢冒然出声得罪于他,只能闷声在旁郁郁不已。
倾月的脸颊火辣辣得疼,神智又清醒几分:“你打我干嘛?”
“让你看清楚点,我要对你做的事。”
凌渊眼皮一眨,再睁眼时那双漆黑眼瞳已变成惊人的火红色,三千墨发也似被火神吻过,无风自动,在她眼中飞舞成一团夺目的火。
倾月似被蛊惑了心神一般,怔怔地看着那抹妖异的红迅速靠近,再待她回过神来时,冰冷的唇上已传来火热的触感。
她睁大了双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红瞳。
“别动,”男人低哑的声音从相贴的唇上逸出,飘进她的耳中,“放空心思。”
倾月一动不动,灵魂似被抽空了一般。
口腔里又弥漫起一股咸涩的血腥气,有温热的血液缓缓滑过,一路滑进她的喉咙,她机械地吞咽下去,盯着那双红色眼瞳像是入了神。
凌渊偏头,在她唇上辗转换了个歪头的方向,这看上去更像接吻了。
季兰舟和萧宁在旁边看得眼睛喷火,温清风扶额偏过头去,心想渡精血疗伤非得用这么少儿不宜的激烈方式进行吗?
反倒是季兰婴说了句符合凌渊心意的大实话:“这样快。”
片刻过后,凌渊撤身坐在她对面,两人手掌相对,嘴角还沾染着殷红的血,他哑声道:“一切听本座的,不要胡乱调息,知道吗?”
“嗯。”倾月闭上眼,轻声道:“我又欠你一道人情。”
凌渊握紧了她的手,心想:不,是我欠你的。
旁边一干人等各怀心事地相顾无言,过会儿就听到林子里有人在哼小曲,循声看去,就见棘游盘腿骑在雪狼背上,左手拿着野山鸡,右手提着几只野兔,肩膀上还挂着几根长满野果子的藤条,优哉游哉。
他用脚踢踢雪狼的后背,道:“走快点嘛,少主已经把我们落下好远了。”
雪狼没吭一声,又加快了步伐。
待他们来到近前,棘游一看自家少主那满头的红发,当即扔了吃食闪至近前,激动地吼道:“谁能告诉老子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旁人答话,他又厉色道:“凌渊你速速收手!忘了千霜的下场了吗?!”